一年亏损四千万，全国陷“关停潮”，以前的金饭碗现在正惨遭抛弃

前阵子黑龙江东宁有居民拍了张公交站点贴的手写A4纸发本地群，说线路要停运，瞬间半个小城都炸了。天天靠公交通勤买菜接娃的居民全跑去相关部门打听后续，结果官方出来辟谣说通知是司机个人贴的，线路照常跑。可有意思的是，从头到尾几乎没人觉得这是假消息，大伙第一反应全是“终于还是走到这步了”。

你别说大伙反应过激，这几年各地缩减公交线路、发车间隔越拉越长、汽车客运站关门的消息，刷手机的时候随手就能刷到。搁十年前哪是这光景啊，早晚高峰的公交站点排队的人能甩出去几十米远，好不容易挤上车，车厢里人贴人，抬个胳膊掏手机都费劲。那时候能进公交公司当司机，妥妥是街坊四邻眼里的香饽饽，国企编制按月发工资福利全，谁家孩子考上了，亲戚聚餐都得拿出来吹两句。

查交通运输部的公开统计数据，2014年全国公共汽电车总客运量摸到了781.88亿人次的顶峰，这个数字直到现在都没被超过。从2015年开始公交客运量就一路往下滑，头几年降得不多，各地靠财政补贴兜着，小日子还能正常运转。到2019年全年客运量直接掉到691.76亿人次，后续三年出行需求大幅收缩，2022年总客运量只剩353.37亿人次，比巅峰时期直接砍了一半还多。

这两年大伙出行慢慢恢复正常，公交客流也涨回来一点，但离当年挤不上车的盛况差了十万八千里。坐车的人少了，票箱里的收入自然跟着跳水，可车不能停，司机工资得照发，电费、车辆维修费半分都省不下来。就说家底很厚的苏州公交集团，2024年营业收入才2.28亿元，全年运营成本干到28.72亿元，二十多亿的缺口全靠政府补贴填，就算有托底，最后算下来还亏了四千多万。

苏州这种经济强市财力足、公交线网密客流基础好都混成这样，那些财力一般的中小城市，公交企业的处境只会更难。之前天津公交公开的资产负债率一度摸到100.38%，欠的债比全部家底还多，车辆更新、日常运营甚至发工资，大半都得靠地方财政支持。不少人好奇为啥票价这么便宜还亏成这样，其实账算起来一点都不复杂。

前几年各地批量换新能源公交，减碳排放效果确实好，可买车、建充电桩、后期维护全是要砸真金白银的活。新能源公交车的动力电池一般用五到十年就得整体更换，车队规模大的话，这笔开销就是天文数字。可国内绝大多数城市的公交票价，这么多年都没怎么涨，一两块钱就能坐全程，票款收入在总运营成本里占的份额少得可怜。

公交本身就是服务大众出行的公益属性项目，低票价本来就是特意给老百姓留的福利，之前的缺口一直靠财政补贴兜底。这几年地方财政要往教育、医疗、养老这些民生领域投的钱越来越多，钱得掰成好几瓣花，分给公交的补贴自然没法像以前那么宽裕。补贴一收紧，公交企业最先做的就是缩编减配，砍掉那些常年客流稀稀拉拉的线路，把好几条相邻线路合并成一条，发车间隔从几分钟一趟拉到十几二十分钟甚至半小时一趟。

等车时间变长，本来还在坚持坐公交的乘客，转头就选了别的出行方式，客流接着往下掉，恶性循环滚起来根本刹不住。很多人误以为公交行业是被前几年的特殊情况拖垮的，其实客流下滑的拐点2015年就出现了，真正的核心变化是大伙的出行选择实在太多了。远途出行大家现在第一反应就是坐高铁，2012年底全国高铁营业里程才九千多公里，2024年底国铁公布的数字已经到了4.8万公里，稳坐世界第一的位置。

以前跨城走亲戚办急事，得提前俩小时去汽车站排队坐大巴，路上晃好几个小时才能到，现在高铁一小时直达票还随买随走，汽车客运站的客流一年比一年少，不少站点直接关门歇业。市区里地铁线路越修越密，准点还不堵车，赶上班打卡的年轻人第一选择肯定是地铁。这些年私家车普及率也蹭蹭往上涨，公安部2025年初发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全国汽车保有量已经到了3.53亿辆，家里有车之后接送娃周末出游全自己开，坐公交的次数一年都没几回。

网约车手机点两下直接开到楼下，多花几块钱就能省大把等车的时间，赶时间的时候别提有多香，还有遍地都是的共享单车，两三站路骑十来分钟就到，根本没必要等公交。远途有高铁，市内有地铁私家车，短距离有网约车共享单车，公交能覆盖的核心客流圈子越缩越小，不少平峰时段的线路，车里稀稀拉拉坐不了两三个人，跑一趟基本等于空烧钱。

行业遇冷最先感受到的肯定是一线司机，以前挤破头都想进的岗位，现在招人都成了老大难。之前有媒体报道，上海公交给司机开的年薪差不多有八万，还是没多少年轻人愿意去报名。收入看着不算低，可这活实在是熬人，跑早班的司机凌晨两三点就得爬起来，赶在早高峰前把车开到场站待命，跑末班的司机收车下班，经常都过了半夜十二点。

一整天攥着方向盘不敢走神，路况要盯紧，乘客上下车要留意，精神和身体全程都绷着弦，不少年轻人宁愿去送外卖跑网约车，时间相对自由，也不想几十年困在固定的一条线路上。现在各地公交司机的平均年龄一年比一年大，老司机到点退休，新人补不上来，人手不够几乎成了全行业的通病。

难题摆在眼前，公交行业也没躺平等着，九部门之前联合出过推进城市公共交通健康可持续发展的相关措施，明确要给公交资金保障，鼓励企业搞定制公交、旅游专线这类新业务，还支持公交参与客货邮融合项目。有政策托底各地的新玩法层出不穷，定制公交专门按上班族和学生的通勤需求设计线路，定点上下车，上座率高效率也高。

不少城市开了旅游专线景区直通车，把公交线和本地文旅资源绑在一起，节假日客流涨得特别明显。还有公交企业把闲置的车辆对外出租，承接企业通勤、团队出游的接送业务，闲着的车直接变生钱的工具。南京郑州等地的玩法更新颖，公交车白天正常拉乘客，客流少的时段甚至晚上直接帮忙运快递，场站的空地改造成快递分拣点，额外赚一份快递费。

就算客流降得再厉害，公交在城市里的兜底作用，别的出行方式根本替代不了。老人去菜市场买菜、去医院复查，学生上下学，还有很多没条件开车的居民日常出行，全靠公交撑着。没有地铁的中小城市和城乡结合部，公交更是不少人唯一能选的公共交通。所以各地面对公交亏损的情况，基本都是调整线路优化服务拓展新业务，不会直接一停了之。

参考资料：

新京报 白天载客，晚上拉货

交通运输部 全国公共汽电车客运量统计公报

国铁集团 2024年全国高铁营业里程公开数据

公安部 2024年全国汽车保有量公开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