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艘科考船上的研究人员，突然集体涌进控制室，只为看一眼屏幕上的一条鱼。这不是电影桥段，而是蒙特雷湾水族馆研究所（MBARI）"Diving Deep for Delicate Drifters"考察中真实发生的一幕——主角是罕见的管眼鱼（Macropinna microstoma）。
这次为期八天的考察中，海洋学家在"大卫·帕卡德"号上，与这种超现实生物近五年来首次重逢。与上次不同的是，他们这回用挂在遥控潜水器"Doc Ricketts"上的4K高分辨率摄像机，把这条空灵的家伙完整记录了下来。
"看到管眼鱼是难得的礼遇，"MBARI高级科学家史蒂文·哈多克在研究所的公告中说，"船上的船员从各处赶来，和科学团队一起挤在控制室里，被这只了不起的动物迷住了。"
管眼鱼生活在海洋的暮光带——水深约2000英尺的昏暗区域。不过说它"游"其实有点抬举：它大部分时间都在原地漂着，靠大鳍维持稳定。
在近乎漆黑的水里，敏锐的视力毫无用武之地，于是管眼鱼演化出了一套真正独特的眼睛。它的管状眼球能向后翻得足够远，透过头顶的透明组织向上张望，搜寻猎物。细微的阴影会提示它目标出现，这时眼球再转向前方，好让它追上去。
生物学家还对它眼睛里的绿色晶状体着迷，这让人联想到草莓鱿鱼（Histioteuthis heteropsis）。研究人员推测，这种色素能让鱼捕捉到生物发光，从而在浑浊的深水中多出一件导航工具。
MBARI的海洋生物学家在近40年的海洋调查中，进行了约7000次遥控潜水器下潜，积累了超过41000小时的视频素材。而在这全部时间里，研究人员只见到过11条管眼鱼，最近的一次相遇发生在2021年。
"它提醒我们，动物为了在海洋中层水域繁衍生息，演化出了多么令人意外的适应方式，"哈多克补充说，"它们中的许多靠寻找微妙的光学线索生存……用生物发光伪装，对抗越来越精密的视觉能力。"
换句话说，在那片阳光几乎够不到的深水里，一场"看得见"与"不被看见"的军备竞赛，已经悄悄进行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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