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虞凤的尸骨还没凉透,魏姝端着一碗汤药走进魏府,笑着喊魏娆一声“妹妹”。转头,她就命人掰开红线的嘴,把熔化的铅水灌了进去。太医尽力把人救回来,红线能说话了,可那副原本能唱曲的嗓子,只剩粗粝的破音,再也回不到从前。魏姝挑嗓子下手,挑得太准了,她要的不是灭口,是毁掉魏娆最在乎的人身上最软的那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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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端王妃的位置,不是她争来的,是捡来的。魏娆的父亲魏瑾在战场上战死,朝廷体恤魏家,赏了一个王妃名额,本该是魏娆的。魏娆年纪小,又流落市井,名额就落到了魏姝头上。她嫁的是端王,后来端王被立为太子,她成了太子妃。二叔用命换来的抚恤,成了她坐享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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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账,她心里清楚得很,所以在魏老夫人病重、魏娆赶回魏府探望那场戏里,她当众说“母亲有错,你是无辜的”,还劝魏婵要姐妹同心。魏婵气得要扑上去,她一把拦住。不是她大度,是她知道自己根基不稳,这时候跟魏娆撕破脸,等于自己把椅子抽走。她母亲被丽昭仪逼死的仇,她咽下去了。不是不恨,是先把贤名立住,先把魏娆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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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后头有个院子,叫锁春。里面关着上百个十四五岁的贫苦姑娘,外面十多名护卫守着。端王宴客,权贵来往,这些姑娘就是桌面上“用”的筹码。给这个院子供货、封口、把人的名字从世上抹掉的,是魏姝。
她清楚端王的喜好,主动替他搜罗贫民少女,用这些人的自由换自己在太子府里的稳固位置。红线就是被拐进去的。她本是魏娆养母乔氏的女儿,逃出来的路上撞见魏姝,以为遇着了好人,脱口就说“我是魏娆的妹妹”。她以为这是保命符。魏姝听完,笑了一下,命人掰开她的嘴,灌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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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儿更惨,她跟红线一起琢磨逃跑,被抓了回去。烧红的刀子烙瞎她的眼睛,小姑娘熬不住,自己寻了死。死前她喊了一句“我做了恶鬼,也不放过你”。魏姝不让善儿干净走,命人用桃木剑钉死她的心,割掉舌头,烧成灰,埋进花园石板底下,让千人踩、万人踏。灼眼是立规矩,钉心割舌是立恐惧,压进石板底下是立一个谁也翻不出来的下场。她不是在杀人,是在杀给活人看。
最冷的还是她对亲儿子,太子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暗室败露、被废那天,换谁当娘都得塌半边天。她眼皮都没抬一下,转头就跟韩辽算账:怎么拆陆家的兵权,怎么复韩家的爵位。嘴边一句话,“天家无父子,谈什么真情实感”。儿子是位置。废了,还有幼子。这条路不通,换下一条。锁春院的姑娘是投名状,丈夫是台阶,亲骨肉也是消耗品。她把所有筹码押在一件事上:皇帝快不行了,太子必登位,她就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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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陆濯没死,那场战死是假的。皇帝重病、太子抢玉玺那一夜,太子和郑婕妤的阴谋全被掀了底牌。本来战机在皇城,她该带兵控宫。她没去。她领着人拐去山庄,找魏娆报私仇。就这一拐,整盘棋走死。韩辽被杀,太子被贬赐死,她被活捉。按常理,魏娆该亲自动手,可魏姝姓魏,是老夫人重孙女,那刀她下不去。
那就交给红线,红线只说了一句,她怎么对锁春院那些姑娘,就一样一样还回来,再上断头台。不是狠话,是流程。善儿受过的灼眼,红线替她们勾。铅水灌过的喉,原样尝。桃木钉心、割舌、压石板,她自己立的规矩,她自己走一遍。没有痛快死,刑尝遍了,才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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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姝的逻辑,其实从头到尾都对得上。贤惠能换位分,忍耐能换时间,毁掉别人的嗓子能换自己的安稳。她算计得一点都不糊涂。她唯一没算进去的,是人心这一项。她身边那些人,韩辽早没了,党羽看风头不对跑得比谁都快。到最后,没有一个真人为她留一步。魏娆那边呢,陆濯在,碧桃的情分在,红线哑着嗓子也站她这边。她输的不是计谋浅,是把所有人都当账本上的数,最后账本合上,没一个人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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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层,比“恶有恶报”更有意思,魏姝这个人,她从不觉得自己在做坏事。她把一切都当成成本。这不是疯,是太清醒。君黛那种坏,是明抢,想换身份就放火,想除魏娆就下鸩酒,招招摆在脸上,你看得到她疼过,郭虞凤的恨烧完还有灰。魏姝不,她的刀裹在棉花里,连疼都没有。她只是坐在锁春院门口,一笔一笔,记谁该废、谁该哑、谁该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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