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6月14日,徐树铮以奉军副司令的身份邀请陆建章到天津奉军司令部赴宴。
关于枪杀的具体经过,报纸的报道各有出入,现场已经很难完整还原了。
徐树铮自己后来给政府的报告里说,他此前多次接到部下将领投诉,说有个自称陆建章的人经常“诡秘勾结,出言煽惑”,枪杀前两天又面访奉军驻津人员,“肆意簧鼓,摇惑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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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个说法,徐树铮是忍无可忍才动的手。但有回忆文章描述得更具体,说陆建章步入花园时,被徐树铮安排的卫士从背后开枪,当场毙命。
你死我活
未经任何审判程序,一位上将级别的北洋元老就这样死在了同袍的枪口之下。
这种事在北洋军阀内部,此前还真没有先例。往常军阀之间打仗,输了的人通电下野,家产和家人基本都能保住,到租界当寓公就是了。徐树铮这一枪,等于直接撕下了这层薄弱的面具,直接昭示了军阀之间斗争的你死我活。
陆建章这一死,北洋集团高层的裂痕迅速扩大。皖系内部有人表示惋惜,觉得做得太过了。直系那边更不用说,愤怒之余也多了几分恐惧,他徐树铮今天能杀陆建章,明天是不是就能杀到自己头上?
直系的人看到这个局面,“益生骇惧,非别谋疏通,不敢开议”。
正在天津开的督军团会议,本来是讨论总统人选和南北和战问题的,陆建章一死,会也没法好好开了。
各督军代表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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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树铮杀完人之后,并没有慌张。他第二天就去了北京,当面跟段祺瑞报告此事。
这里段祺瑞的反应颇值得玩味,他以“陆虽死于其罪,惟闻系北洋派,不无袍泽之感”为由,拨了一笔款子给陆家,用来厚殓。
但陆建章人已经死了,拨款又能怎样呢?
徐树铮还专门给奉军下了一道通饬,严禁部下讨论陆建章案,违者处分。他想把这件事压下去,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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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要稍微解释一下,为什么徐树铮都是给奉军的士兵下命令?因为此时段祺瑞和张作霖之间关系打得火热,老段皖系没有什么多少部队了,于是邀请奉系张作霖来给自己站场子。
陆建章死后,他的妻子孟氏悲痛欲绝。她赶到天津想要领回丈夫的遗体,却遭到了奉军司令部的拒绝,甚至差点被加罪。
一个女人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面对一群手里有枪的人,又能怎么办?她只能多方奔走,托关系,找门路。
经过一番周折,孟氏总算把遗体领了回来,但陆建章已经去世多日,遗体早已经腐烂。1918年6月27日,陆建章被安葬在天津安徽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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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北洋上将,最终的归宿不过是一抔黄土。
过慧易夭,过刚易折,坏规矩的徐树铮很快也受到了因果报应。
何为因果
1925年12月30日,就在陆建章死后七年多,徐树铮在河北廊坊车站被冯玉祥的部下枪杀。
冯玉祥用的理由,是陆建章的儿子陆承武“为父报仇”。陆承武在通电中说:“今赖先君在天之灵,使巨奸无所逃迹。本月二十九日,遇徐贼于廊坊,手加诛戮,以雪国人之公愤,并报杀父之深仇”。
绕了一圈,枪声又响了。
话说回来了,冯玉祥杀掉徐树铮,真的就是只为了给陆建章报仇吗?也不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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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仇,什么时候不能报仇?冯玉祥手里从来不缺兵,对于一个徐树铮,完全可以采取多种手段除掉,最不济你找个刺客呢?但是他选在七年之后,自然是各种条件叠加在一起,需要他去这样做了。
斗争这两个字就是你死我活。在兄友弟恭的表面之下,是不见血不罢休的争勇斗狠。陆建章死了,华东的陈其美死了,都是死在这种直接枪杀之下。千古兴亡多少事,唯见长江天际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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