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英雄的告别时刻：X教授扮演者帕特里克·斯图尔特去世

封面新闻记者 边雪

如果电影最终如期上映，观众将在今年年底的《复仇者联盟5》中，再次看到帕特里克·斯图尔特，但这一次，他饰演的X教授查尔斯·泽维尔，或将成为观众与这位英国演员在银幕上的最后一次相见。

《复仇者联盟5》中的X教授。（电影剧照）

当地时间10月29日，英国演员帕特里克·斯图尔特去世的消息传出，享年86岁。其代理人发布声明称，斯图尔特于10月28日在洛杉矶家中，在妻子桑尼·奥泽尔的陪伴下离世。声明提及，他此前经历了阿尔茨海默病和路易体痴呆症。

对于全球影迷而言，斯图尔特是《星际迷航》中沉稳睿智的舰长让-吕克·皮卡尔，也是《X战警》系列中温和而坚定的X教授。他的声音、神情和身上那种不动声色的力量，早已成为科幻电影的一部分。2017年，帕特里克·斯图尔特第一次来到中国，为《金刚狼3》宣传。那时，X教授与金刚狼被视为一个时代的告别。近十年后，斯图尔特再次回到漫威电影宇宙，《复仇者联盟5》成为他最后一次出演X教授的作品。曾经的告别，最终变成了另一场告别。

《金刚狼3》——X教授与金刚狼。（图源电影截图）

而在漫威即将推出的《复仇者联盟5：毁灭日》（《Avengers: Doomsday》）中，斯图尔特再次回归X教授这一角色。漫威此前公布的演员阵容中，包含斯图尔特、伊恩·麦克莱恩等《X战警》系列演员。电影计划于2026年12月18日上映。对于漫威来说，这是一次老角色的回归；对于观众来说，这可能是一次迟来的告别。

从莎士比亚到X教授：他把“英雄”演成了一种克制

2000年，帕特里克·斯图尔特第一次在电影《X战警》中饰演X教授。那时，超级英雄电影还没有成为今天这样庞大的全球文化工业。斯图尔特并没有用夸张的动作或情绪去塑造这个角色，而是以一种近乎古典戏剧的方式，让X教授拥有了自己的重量。

他坐在轮椅上，声音低沉，眼神平静。面对变种人与人类之间的冲突，他始终试图寻找对话的可能。与其说X教授是一位拥有强大精神能力的超级英雄，不如说他更像一个不断劝说世界不要走向极端的老师。

这种气质并非偶然。斯图尔特出生于英国约克郡，曾长期在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团工作，出演过《哈姆雷特》《麦克白》等经典戏剧。他在舞台上积累的训练，让他能够用语言、停顿和身体姿态建立人物，而不是依靠外在的戏剧效果。美联社报道称，他在皇家莎士比亚剧团的职业生涯持续了14年。

后来，他在《星际迷航：下一代》中饰演舰长皮卡尔，又一次将这种古典气质带入科幻世界。皮卡尔不是传统意义上靠个人力量解决问题的英雄。他更擅长判断、谈判和承担责任。面对未知，他首先选择理解；面对冲突，他试图找到规则与秩序。

《星际迷航：下一代》中帕特里克·斯图尔特饰演舰长皮卡尔。（图源电影剧照）

X教授与皮卡尔看似属于不同的故事，却有着相似的精神内核：他们不是最具攻击性的角色，却往往是故事中最重要的价值坐标。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斯图尔特的角色能够跨越年龄与文化，被不同世代的观众记住。

斯图尔特的表演，让X教授不只是一个拥有超能力的角色，而成为一种关于理性、宽容与和平的文化符号。“在超级英雄电影越来越强调力量、速度和视觉奇观的时代，他塑造的英雄始终保留着一种不那么‘超级’的特质”。漫威影迷吴子彦告诉封面新闻记者，斯图尔特扮演的X教授是他最喜爱的漫威英雄。“他面对冲突会犹豫，但也会承担责任，也会在冲突发生时试图守住某种底线，不只是毁灭式的战斗而已。”吴子彦说。

《复联5》里的X教授：当经典角色回归，观众也在等待告别

《复仇者联盟5：毁灭日》最受关注的看点之一，是多个超级英雄电影世界的角色将走向同一场故事。

漫威公布的演员阵容中，除了斯图尔特饰演的X教授，还有伊恩·麦克莱恩饰演的万磁王、詹姆斯·麦斯登饰演的镭射眼、艾伦·卡明饰演的夜行者，以及丽贝卡·罗梅恩饰演的魔形女等《X战警》系列演员。

这意味着，观众熟悉的变种人世界将再次进入漫威电影宇宙的叙事。从《X战警》到《复仇者联盟》，超级英雄电影经历了漫长的发展。早期作品更多围绕单一英雄、团队关系和身份认同展开；随着漫威电影宇宙不断扩张，角色之间的连接越来越复杂，电影也开始承担起不同系列汇合的任务。

《复联5》所呈现的，正是这种变化。但斯图尔特的回归，也让这部电影拥有了另一层意义。

对于许多观众而言，X教授并不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替换的角色。他与斯图尔特的表演高度绑定，甚至已经成为角色本身的一部分。漫威官方在悼念斯图尔特时，也特别提到他从《X战警》到《金刚狼》再到《复仇者联盟：毁灭日》，以优雅、智慧与人性赋予X教授独特的生命力。

电影尚未上映，观众无法知道X教授在故事中将承担怎样的任务，也无法判断他的戏份会有多长。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次回归将成为斯图尔特最后一次银幕出演X教授。

在电影工业中，经典角色的回归往往意味着情怀、票房和叙事资源的重新组合。老角色可以帮助新故事建立情感连接，也可以让不同世代的观众在同一部电影中找到自己的记忆。

然而，斯图尔特的离世，让这种回归不再只是一次普通的角色重聚。当观众走进影院，看到X教授再次出现时，他们面对的或许不仅是一个熟悉的角色，还有一段已经无法继续延伸的表演生命。

这也让《复联5》在上映前就拥有了某种特殊的情感重量。在一个不断重启、不断扩张的超级英雄宇宙中，对于影迷来说，银幕上的X教授将成为斯图尔特留下的最后一份角色记忆。

超级英雄电影走向“怀旧时代”：观众为什么越来越舍不得老角色？

帕特里克·斯图尔特的离世，也让一个长期存在于超级英雄电影中的问题再次浮现：当一个角色已经成为文化记忆的一部分，电影究竟应该如何告别？

过去二十多年，超级英雄电影经历了从类型片到全球文化现象的变化。2000年，《X战警》上映。斯图尔特饰演的X教授，与休·杰克曼饰演的金刚狼、伊恩·麦克莱恩饰演的万磁王，共同构成了早期超级英雄电影的重要记忆。

此后，《X战警》系列不断延伸，漫威电影宇宙也逐渐建立起庞大的角色体系。英雄可以跨越不同电影出现，故事可以通过续集、前传和多元宇宙不断扩展。

但角色的延续，并不意味着演员的生命可以无限延续。2022年上映的《金刚狼3：殊死一战》，曾让不少观众以为自己已经与斯图尔特饰演的X教授告别。影片将角色放置在衰老、记忆和失去的故事中，让一个曾经充满力量的人物，面对身体与精神的变化。

如今，斯图尔特再次回归《复联5》，又成为他的最后一次银幕出演。

这种反复告别，恰恰是超级英雄电影越来越难以回避的现实：角色可以被重新召回，演员却终究会离开。

观众对经典角色的情感，也正在成为电影工业的重要资源。在《复联5》的演员阵容中，既有新一代漫威角色，也有来自《X战警》等系列的熟悉面孔。老角色的回归，既是对过去电影的回应，也是在为新的故事建立情感基础。

真正能够让经典角色重新获得生命力的，仍然是故事本身。角色回归之后，是否有新的处境、新的选择，以及新的意义，决定了这次重逢究竟是一次简单的情怀消费，还是一次真正有价值的叙事延续。

斯图尔特的X教授之所以令人难忘，也正是因为他并不只是一个被反复调用的超级英雄。他曾在《X战警》中面对人类与变种人的对立，在《金刚狼3》中面对衰老与失去，在不同作品中不断呈现一个人物的变化，观众记住的，不只是他的超能力，还有他对世界的理解。

斯图尔特去世后，漫威导演乔·罗素和安东尼·罗素在悼念中称，他是一位拥有鲜明存在感与非凡人格力量的演员，也感谢他通过作品向观众传递人性，这或许正是经典角色最珍贵的地方。

它们可以随着电影工业的变化不断进入新的故事，但真正留在观众心中的，是演员曾经赋予它们的情感。

帕特里克·斯图尔特曾说，自己无法想象正式退休，永远都会是一名演员。相关采访中，他也谈到，随着年龄增长，能够获得的角色越来越少，但自己仍然喜欢接受新的挑战。

对于观众而言，斯图尔特的表演不会因为他的离世而结束。X教授仍然会出现在电影中，皮卡尔仍然会留在《星际迷航》的故事里，而那些曾经在银幕上发生的对话，也会在新的观众那里继续产生意义。

《复仇者联盟5》将于今年12月上映。电影最终会如何安排X教授的角色，仍有待观众走进影院。但在那之前，一个时代的英雄，终于走到了故事之外。而观众能做的，是在下一次看到X教授时，记住那个曾经用声音、目光和克制的表演，让一个超级英雄拥有了人性的人。

电影可以让英雄一次次回归，却无法让时间倒流。这或许就是斯图尔特留给超级英雄电影最真实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