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作品声明：内容取材于网络
北京郊区这几天挺热闹，大人小孩都往林子里钻，蹲在地上埋头刨，跟寻宝一样。
还有人当起领队，带着不会挖的人进林子找，连狗都用上了。狗鼻子灵，能闻出“黑疙瘩”那股香味。
谁要是挖到一个，队伍里立马欢呼，大家挨个拿在手里看，啧啧称奇。
专家也发话了：这东西被挖得太狠，已经岌岌可危，劝大家别随便下手了。
林子里这帮人，到底在挖什么宝贝？
先别急，这事儿得从林子里那股味儿说起。
有人挖到之后，凑近闻，说有一股奶香混着野草味。黑乎乎一团，坑坑洼洼，沾着泥，看着不起眼。可个头大的一斤能卖两三百。
有人挖到就兴奋，不光是图新鲜，是真值钱。
消息传开之后，进山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跑400公里专程赶来，有人花298元报团，领队承诺保底二斤。有家长带着孩子，小孩拿个玩具耙子，跟在后面刨。
短视频平台上，不少博主发进山寻宝的视频引流，团友刷到就慕名来了。林子出口还有人蹲着，当场收挖出来的东西。
引流、进山、现场收购，一条链就这么转起来了。
普通游客挖几个，图个新鲜。专门牟利的商人不一样，大小全刨走。以前进山能挖一筐，现在转半天，袋子里还轻飘飘。
最扎心的一个细节是，领队承诺的保底二斤，有时候挖不够，还得网购来补足。
这还不算最狠的。最狠的是提前挖。
这东西10月才到成熟期，不少人7月就下手。成熟的切开，里面有清晰的大理石纹路，香气饱满。
没熟的内里发白，香味淡，商人收的时候出价很低。
可还是有人赶早挖，市面上有收购商专门收早产的，这条收购链一直在推着大家抢时间进山。孢子还没散播，先被挖走了，等于断了繁衍的机会。
那林子被刨成什么样了？
规范采挖的办法其实一直有。只用小耙子轻刨表层土，小的、破损的留在土里，挖完把土和落叶回填盖住菌丝，同一块林地不能反复去刨。现在几乎没人按这个来。
很多栗农只是觉得，刨土不伤板栗树根，板栗收成不受影响，才选择不去拦。
可翻土断菌丝，对地下的菌塘是毁灭性的破坏。菌塘一旦被反复刨开，菌丝裸露风干，这片林地之后很多年都很难再长出来。
栗农就算想拦，人多车多也拦不住。
那为啥管不住？
这类地下真菌，大部分种类没有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京郊这种不在保护名录里。林地是栗农自家承包的，理论上林下产出物权属归林权人，外人私自闯入采挖属于侵犯林权。
但取证麻烦，民警到场大多只能口头劝诫，很难做出处罚。
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专家于富强在采访里提到，这种菌子自然繁育速度极慢，人工菌根苗培育周期很长，就算种下去，也要好几年才有可能出菌，没法快速补上野生种群消耗的缺口。
云南等传统产区已经出台地方管理办法，划定禁采期、推行包山育菌、禁止锄头大面积翻挖。
北京这边暂时还没有对应的管控规则，只能靠倡议和口头劝阻。
说到这儿，该揭晓了。
这“黑疙瘩”，正式名字叫中华块菌，也就是中国黑松露。
它跟法国黑松露不是一个品种，香气、口感都不一样。它不适合中式高温爆炒，一加热香气就散了。不少跟风买回去的人，其实吃不惯这个味。
它还娇气，必须和板栗树根系共生才能活，偏爱石灰岩发育出来的碱性土壤，算是森林健康的一张“晴雨表”。
怀柔喇叭沟门、平谷四座楼保护区，之前先后发现过野生松露群落，当时还被当成首都生态变好的标志性发现。喇叭沟门还专门建了块菌保育促繁试验示范基地，想着慢慢发展林下经济。
谁也没料到，后来进山乱挖的风潮会扩散得这么快。
还有一件事，很多进山的人不知道。网上不少人自己找土法、偏方辨认松露，可京郊山林里还有不少外形相似的有毒地下真菌，盲目挖到误食，有中毒风险。
再过几年，秋天板栗林里落叶还会“咔嚓咔嚓”响。
可那时候，狗在树根边停下来闻一闻，还能闻到那股奶香混野草的味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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