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上海,东方出版中心推出《重金属——80后实力派五虎将精品集》,马原担任主编,五个年轻人的名字由此被并列放在一起:李傻傻、胡坚、小饭、张佳玮和蒋峰。
那是“80后作家”声势最盛的阶段。韩寒凭《三重门》获得巨大关注,郭敬明又以《幻城》等作品迅速扩大影响。出版市场需要新的概念,于是,“实力派五虎将”被推到聚光灯下,与韩寒、郭敬明形成了鲜明对照。
这场对照并不只是文学观点之争,也有市场包装的成分。所谓“偶像派”更重个人形象和传播热度,五虎将则被寄予了文学表达、思想锋芒和创作潜力。名号很响,五个人的道路却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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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傻傻原名蒲荔子,1981年出生于湖南隆回,后来进入西北大学中文系。大学时期,互联网文化刚刚兴起,年轻作者不必等着传统刊物发掘,便能通过文字平台获得读者。
李傻傻的散文和小说很快受到关注。《被当作鬼的人》《一九九三年的马蹄》,以及长篇小说《红X》,都曾引发讨论。尤其《红X》,没有停留在青春感伤上,而是写到社会变化中的迷惘、爱情与现实的冲撞。
2005年6月,美国《时代》周刊曾介绍李傻傻,将他视作中国年轻作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那段时间,关于他能否超过韩寒、郭敬明的讨论不断升温。有人问他:“是不是准备在文坛闯出一片天地?”他没有表现出太强的争胜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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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正是问题所在。文学声势需要持续经营,作者也要不断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李傻傻后来曾在《南方都市报》工作,逐渐离开了当年喧闹的青春文学中心。
胡坚出生于1983年,湖北武汉人。2002年,他还是武汉十四中的高中生,却已经以“文嚎”为笔名在新浪网开设专栏。19岁出版《愤青时代》后,他被称为“少年王小波”,一时间颇受文化界关注。
更有意思的是,在他参加高考前,社会上竟出现了关于他能否进入北京大学的讨论。结果并不戏剧化,他没有被保送北大,而是考入武汉大学。后来,他转向传记、历史与军事题材写作,出版《张培刚传》等作品,只是早年的少年天才光环难以长期维持。
小饭原名范继祖,1982年出生于上海。他的锋芒,常常不在作品之外,而在对整个青春文学潮流的质疑。他曾直言:“繁荣的可能只是媒体,不一定是文学本身。”这句话听着刺耳,却点中了当年出版市场追逐热点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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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羁的天空》《我年轻时候的女朋友》《蚂蚁》等作品,体现出小饭偏于实验和反叛的写法。他不愿顺着市场安排好的路走,也不太愿意把自己固定成某一种作家。声量减弱之后,他仍偶尔发表看法,只是已经不再处于话题中心。
张佳玮的路子最特别。1983年出生于江苏无锡的他,早年以“信陵公子”“张公子”等网名活跃于各类文化社区,写篮球,也写小说,还出版过关于迈克尔·乔丹、科比的作品。
他的文字不局限于文学,体育、美食、艺术和旅行都能写。2012年,29岁的张佳玮前往巴黎生活,并继续从事写作与翻译。他翻译过劳伦斯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海明威的《流动的盛宴》,此后仍保持稳定的文字产出。
有人问:“写作为什么非得守在一个地方?”他的选择已经给出了回答。对张佳玮来说,写作更像一种长期习惯,而不是必须争夺的头衔。五虎将之中,他也是少数没有彻底离开公众文字空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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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峰出生于1983年,吉林长春人,曾获第四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他的作品与当年流行的青春叙事不太一样,少一些轻快和炫技,多一些对人生、家庭及国家命运的沉思。
蒋峰没有成为最受追捧的名字,却因此保留了较大的创作空间。2011年,他获得《人民文学》年度最佳短篇小说奖;2018年,获得第五届“人民文学·紫金之星”文学奖中篇小说奖。他还担任过《男人装》编辑,并参与电影《一点就到家》的编剧工作。
五个人当年被装进同一个文学概念,后来却走向不同方向:有人淡出,有人转型,有人继续写作,也有人在奖项和影视创作中寻找新的位置。真正消失的,往往不是作者,而是那个曾经把他们推到一起的时代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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