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钟头,大哥大响了,是白伯涛回电。焦元南连忙接起:“伯涛,怎么样,约上了?”“约好了,地点定在道里兴隆宾馆,晚上五点。”“兴隆宾馆?”焦元南皱起眉头,“怎么选在那里?沿街那么多饭店,何必跑这么远?”“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地方是他定的,咱们也没法挑。”白伯涛声音带着无奈,“对了,是我过去找你,还是你过来接我,咱们一起走?”焦元南一听笑了:“你别来回折腾,到点我过去接你。”“行,那就这么定。”旁边焦元东问道:“定的几点?”“五点。”焦元东点点头:“元南,那我先走了,物流园那边脱不开身。你陪着平哥把这事处理妥当。”“好哥,你回去忙,这边不用惦记。”焦元东拍了拍段平的肩膀:“没事,晚上跟着我老弟去谈,肯定能办好,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焦元东走后,屋里安静了一阵。焦元南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桌面,心里已经把晚上这场局过了几遍。杨老四选在道里的兴隆宾馆,摆明了要占主场,这是想先声夺人。焦元南却不急,他在道外摸爬滚打这些年,什么样的局都见过,真到了场上,见招拆招就是。子龙把茶壶里凉掉的水倒了,重新沏了一壶。段平在一旁坐着,两只手始终没松开过茶杯。焦元南看在眼里,没说什么。有些人的慌,写在脸上;有些人的稳,也写在脸上。今晚这一趟,他打算替段平把该摆的道理都摆出来。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亮了。焦元南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人流车流,又看了看表。这场局还没开场,他心里已经有了八成把握。剩下两成,就看杨老四识不识趣了。时间快到三点,焦元南只带上子龙一个兄弟,再加上段平,一共三个人,开一台车,动身去接白伯涛。车是那台墨绿色的4500,擦得锃亮,往路上一停,就是道外这片地面上最眼熟的招牌。焦元南坐在副驾驶,段平坐在后排,一路上话不多,窗外的街景一截一截往后退。秋天的哈尔滨,街上行人裹着外套,行色匆匆,路边的小饭馆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气。段平望着窗外,手指始终绞在一起,心里头那根弦绷得紧紧的。焦元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话不多说,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到了地方,他来说,段平只管坐着。焦元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劝。这时候说什么宽心话都是空的,等见了面,把事谈成了,比什么都管用。车子在白伯涛那儿停下,白伯涛拉开车门坐进来,跟段平点头打了个招呼,又看了焦元南一眼:“南哥,都安排妥了,走吧。”白伯涛一上车,倒是先开了口,捡着道上的新鲜事说了两件,又提点了几句杨老四的脾气秉性——说杨老四这人钱上抠得死紧,可场面上最讲究,你要是跟他摆架子,他比你还能摆。焦元南听着,没插话,只嗯了一声,眼睛看着前路。白伯涛点到为止,说完也就不再开口。接上白伯涛之后,一行人直奔兴隆宾馆。道里的兴隆宾馆,是这一片有名的大馆子,门脸气派,包间多,菜也讲究,是冰城人谈事情愿意去的地方。车子在宾馆门口停稳,焦元南下了车,掸了掸衣襟,带着白伯涛、段平和子龙往里走。门口迎宾的伙计眼尖,一眼认出白伯涛,赶紧堆着笑往楼上引。走廊里铺着红地毯,两边的包间门都关着,偶尔有服务员端着菜进出,脚步轻快。走到666包厢门口,白伯涛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焦元南一眼。焦元南点了点头,示意他推门。包厢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杯盏相碰的声音,还有男人粗着嗓子的说笑。白伯涛吸了口气,这才推开门。推开包厢门,杨老四已经提前到了。他不是孤身一人,大明、刘佳、老孟七八名兄弟陪在左右。包厢里摆着两张大圆桌,杨老四单独坐一边,他手下一众兄弟坐在另外一桌,个个眼神警惕,来回打量来人。焦元南一眼扫过去,心里就有了数——这是摆阵势呢,主场要占,气势也要压。包厢里灯光明晃晃的,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和酒水,热气从茶壶嘴里冒出来。杨老四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桌沿上,脸上挂着笑,眼睛却精光四射。他手下那桌人,有见过的,有眼生的,一个个腰杆挺直,目光在来人脸上逡巡。焦元南脚步没停,脸上神色也没变,径直往桌边走。这种阵势他见得太多了,摆阵势的人,往往最怕真刀真枪。白伯涛率先迈步上前打招呼:“老四。”杨老四抬眼笑起来:“哟,伯涛来了。”目光扫向焦元南,故意问道,“伯涛,这位是?”“怎么,老四你不认识?这是焦元南,南哥。”杨老四哈哈一笑:“听过名号,一直没机会见面。”焦元南主动伸手,大方开口:“你好,四哥,我焦元南。”杨老四拍了拍手,故意调侃:“哎呀,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哎,嘴笨,说反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面。别笑话我。”焦元南淡淡一笑,心里清楚他是故意拿捏,却不跟他计较这些口舌。来之前他就知道,这顿饭不是叙旧的饭,是过招的饭,嘴上占不占便宜,不顶用。他目光扫过屋里众人,开门见山:“今天过来,是想请四哥卖我们一个人情。”“哎哟,元南,冰城的大哥跟我杨老四要人情,我可担不起。”杨老四连连摆手,满脸堆笑。白伯涛见状连忙打圆场:“别这么说,都坐都坐,菜马上就上,咱们边吃边聊。”众人纷纷落座,酒菜很快安排妥当。热菜一道一道端上来,酒也斟满了,可桌上的气氛,始终隔着一层客气。
约莫半个钟头,大哥大响了,是白伯涛回电。焦元南连忙接起:“伯涛,怎么样,约上了?”
“约好了,地点定在道里兴隆宾馆,晚上五点。”
“兴隆宾馆?”焦元南皱起眉头,“怎么选在那里?沿街那么多饭店,何必跑这么远?”
“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地方是他定的,咱们也没法挑。”白伯涛声音带着无奈,“对了,是我过去找你,还是你过来接我,咱们一起走?”
焦元南一听笑了:“你别来回折腾,到点我过去接你。”
“行,那就这么定。”
旁边焦元东问道:“定的几点?”
“五点。”
焦元东点点头:“元南,那我先走了,物流园那边脱不开身。你陪着平哥把这事处理妥当。”
“好哥,你回去忙,这边不用惦记。”
焦元东拍了拍段平的肩膀:“没事,晚上跟着我老弟去谈,肯定能办好,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焦元东走后,屋里安静了一阵。焦元南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桌面,心里已经把晚上这场局过了几遍。杨老四选在道里的兴隆宾馆,摆明了要占主场,这是想先声夺人。焦元南却不急,他在道外摸爬滚打这些年,什么样的局都见过,真到了场上,见招拆招就是。
子龙把茶壶里凉掉的水倒了,重新沏了一壶。段平在一旁坐着,两只手始终没松开过茶杯。焦元南看在眼里,没说什么。有些人的慌,写在脸上;有些人的稳,也写在脸上。今晚这一趟,他打算替段平把该摆的道理都摆出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亮了。焦元南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人流车流,又看了看表。这场局还没开场,他心里已经有了八成把握。剩下两成,就看杨老四识不识趣了。
时间快到三点,焦元南只带上子龙一个兄弟,再加上段平,一共三个人,开一台车,动身去接白伯涛。
车是那台墨绿色的4500,擦得锃亮,往路上一停,就是道外这片地面上最眼熟的招牌。焦元南坐在副驾驶,段平坐在后排,一路上话不多,窗外的街景一截一截往后退。秋天的哈尔滨,街上行人裹着外套,行色匆匆,路边的小饭馆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气。段平望着窗外,手指始终绞在一起,心里头那根弦绷得紧紧的。焦元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话不多说,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到了地方,他来说,段平只管坐着。
焦元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劝。这时候说什么宽心话都是空的,等见了面,把事谈成了,比什么都管用。
车子在白伯涛那儿停下,白伯涛拉开车门坐进来,跟段平点头打了个招呼,又看了焦元南一眼:“南哥,都安排妥了,走吧。”
白伯涛一上车,倒是先开了口,捡着道上的新鲜事说了两件,又提点了几句杨老四的脾气秉性——说杨老四这人钱上抠得死紧,可场面上最讲究,你要是跟他摆架子,他比你还能摆。焦元南听着,没插话,只嗯了一声,眼睛看着前路。白伯涛点到为止,说完也就不再开口。
接上白伯涛之后,一行人直奔兴隆宾馆。
道里的兴隆宾馆,是这一片有名的大馆子,门脸气派,包间多,菜也讲究,是冰城人谈事情愿意去的地方。车子在宾馆门口停稳,焦元南下了车,掸了掸衣襟,带着白伯涛、段平和子龙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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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迎宾的伙计眼尖,一眼认出白伯涛,赶紧堆着笑往楼上引。走廊里铺着红地毯,两边的包间门都关着,偶尔有服务员端着菜进出,脚步轻快。走到666包厢门口,白伯涛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焦元南一眼。焦元南点了点头,示意他推门。包厢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杯盏相碰的声音,还有男人粗着嗓子的说笑。白伯涛吸了口气,这才推开门。推开包厢门,杨老四已经提前到了。
他不是孤身一人,大明、刘佳、老孟七八名兄弟陪在左右。包厢里摆着两张大圆桌,杨老四单独坐一边,他手下一众兄弟坐在另外一桌,个个眼神警惕,来回打量来人。焦元南一眼扫过去,心里就有了数——这是摆阵势呢,主场要占,气势也要压。
包厢里灯光明晃晃的,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和酒水,热气从茶壶嘴里冒出来。杨老四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桌沿上,脸上挂着笑,眼睛却精光四射。他手下那桌人,有见过的,有眼生的,一个个腰杆挺直,目光在来人脸上逡巡。焦元南脚步没停,脸上神色也没变,径直往桌边走。这种阵势他见得太多了,摆阵势的人,往往最怕真刀真枪。
白伯涛率先迈步上前打招呼:“老四。”
杨老四抬眼笑起来:“哟,伯涛来了。”目光扫向焦元南,故意问道,“伯涛,这位是?”
“怎么,老四你不认识?这是焦元南,南哥。”
杨老四哈哈一笑:“听过名号,一直没机会见面。”
焦元南主动伸手,大方开口:“你好,四哥,我焦元南。”
杨老四拍了拍手,故意调侃:“哎呀,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哎,嘴笨,说反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面。别笑话我。”
焦元南淡淡一笑,心里清楚他是故意拿捏,却不跟他计较这些口舌。来之前他就知道,这顿饭不是叙旧的饭,是过招的饭,嘴上占不占便宜,不顶用。他目光扫过屋里众人,开门见山:“今天过来,是想请四哥卖我们一个人情。”
“哎哟,元南,冰城的大哥跟我杨老四要人情,我可担不起。”杨老四连连摆手,满脸堆笑。
白伯涛见状连忙打圆场:“别这么说,都坐都坐,菜马上就上,咱们边吃边聊。”
众人纷纷落座,酒菜很快安排妥当。热菜一道一道端上来,酒也斟满了,可桌上的气氛,始终隔着一层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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