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教授去世：她重新定义了表演空间…

10月29日，伯恩茅斯艺术大学讣告：英国舞台美术家、导演、学者，大英帝国官佐勋章（OBE）获得者，伯恩茅斯艺术大学荣休教授帕梅拉·霍华德（Pamela Howard），于2026年10月26日逝世，享年87岁。相关消息于29日由伯恩茅斯艺术大学与罗马尼亚OISTAT中心等机构相继发布。霍华德被国际戏剧界视为当代舞台美术（Scenography）学科最重要的定义者之一，其著作《什么是舞台美术？》被译为七种语言（含中文），至今仍是该领域无法绕开的基准文本。

据中央戏剧学院与中国舞台美术学会等介绍，霍华德与中国的学术界有着深度学术联系。

霍华德1939年1月5日生于英国伯明翰。她早年先后就读于伯明翰艺术学院与伦敦斯莱德美术学院，获一等荣誉国家设计文凭。自1960年代起，她在英国、欧洲及美国完成了超过250部作品的舞台视觉设计与导演工作，创作重心集中于当代歌剧与音乐剧场。她长期任教于伦敦艺术大学中央圣马丁学院，1987年至2000年担任戏剧设计文学士课程主任，1994年至2000年执掌舞台美术硕士课程，并主导创建了覆盖乌得勒支、布拉格、巴塞罗那、赫尔辛基与苏黎世六所院校的“欧洲舞台美术中心”（European Scenography Centres）联合硕士网络。她还联合创办了每年在不同城市举办的SCENOFEST戏剧节，将舞台美术教育从单一院校的课堂扩展为跨国、跨机构的持续协作。她的学术职务还包括皇家威尔士音乐与戏剧学院国际戏剧主席、香港演艺学院荣誉院士，以及伯恩茅斯艺术大学客座教授与荣休教授。2008年，她因“对戏剧的杰出贡献”获颁OBE。

霍华德在学术上最持久的贡献，是她对“舞台美术”（Scenography）这一概念的系统性界定。伯恩茅斯艺术大学在悼文中概括，她的开创性工作“重新定义了戏剧创作者理解表演空间的方式”，将舞台美术确立为 “空间、文本、研究、艺术、演员、导演与观众的无缝综合” （a seamless synthesis of space, text, research, art, actors, directors, and spectators）。

这一界定出自她的代表作 《什么是舞台美术？》（What Is Scenography?）。该书首版于2002年，此后多次再版，被伯恩茅斯艺术大学称为“该学科决定性的国际文本”。中译本由鲁宁翻译，中国戏剧出版社2021年出版。

在霍华德之前，舞台美术在英语戏剧教育中常被窄化为“布景设计”或“服装设计”的附属分支；她的著作将其提升为一种以空间为媒介、以视觉叙事为方法、以观众感知为终点的独立创作实践。这一概念框架的建立，使舞台美术从技术性的“设计服务”转变为具有自身理论内核与批评语汇的学科。

霍华德的艺术实践与她的学术写作共享同一组价值关切。伯恩茅斯艺术大学的悼文特别提到，她始终“在破铅笔的标记下”（under the sign of the broken pencil）工作——绘画是她全部实践的“绝对核心”，而非设计过程中的预备阶段。这一表述指向她方法论中的一个关键立场：手绘的痕迹本身即是一种思考方式，它与舞台空间的物质性、与现场表演的不可复制性之间存在直接的对应关系。

她的创作选题同样具有明确的伦理指向。伯恩茅斯艺术大学指出，霍华德“提升人类故事，尤其是那些被剥夺者、移民与难民的故事”。这一关切贯穿于她的代表作之中，包括 《卡门》 、 《夏洛特——一部三色音乐戏剧》 （Charlotte: A Tri-Coloured Play with Music）以及 《四海一家咖啡馆之歌》 （Café of the World）。《夏洛特》于2013年由她同时担任导演与舞台设计，与剧作家阿隆·纳什曼及作曲家阿莱什·布热齐纳合作完成，是她晚期最具代表性的跨领域项目之一。在她的作品中，舞台空间不是装饰性的背景，而是一种让特定人物的历史处境得以被看见的装置。

霍华德与中国的学术联系跨越了近十年。2021年10月，中央戏剧学院与中国舞台美术学会联合主办了她的个人作品展，展出《卡门》《婚姻》《布洛切克先生的环球之旅》《希腊激情》《红黄蓝——三原色音乐剧》《新耶路撒冷》《咖啡馆》等九部作品的手稿与演出剧照。

2025年，她参与了中央戏剧学院主办的“产教融合与行业发展——舞台美术学术研讨会”，并在会后接受了中国舞台美术学会的深度专访，系统回顾了自己的创作方法与教育理念。

中央戏剧学院2025年9月的访问记录显示，她在八天行程中参与了多场工作坊与对谈，其间出版了一本记录其舞台工作与生活视觉史的“红书”。对于中国舞台美术教育界而言，霍华德并非一位仅以著作被引述的远方学者——她的到场、她的绘画、她对学生作业的直接评点，构成了一种可被近距离观察的实践样本。

伯恩茅斯艺术大学副校长丽莎·曼恩在悼词中说，霍华德“是一位真正的远见者，她的艺术精神与对舞台美术的奉献改变了全球的戏剧设计”。服装制作实践副教授丽贝卡·普莱德则强调了她“作为教育者的慷慨”：“她的创造力、慷慨与创新的教学方法，激励了一代又一代学生与同事”。对于一个以“空间、文本、研究、艺术、演员、导演与观众的无缝综合”来定义自身学科的实践者而言，这些评价所指向的，或许正是霍华德留给舞台美术最具体的遗产：她不仅重新定义了舞台美术“是什么”，也通过数十年的教学、写作与跨国协作，示范了它“如何被传递”。

参考来源：Arts University Bournemouth、Pamela Howard 个人官网、中国舞台美术学会、中央戏剧学院、中国戏剧出版社、OISTAT（国际舞台美术组织）罗马尼亚中心、Oxford Refer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