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秋日归乡
文/卢学敏
有一阵子没回老家了。前几日刷手机，偶然瞥见山间板栗坠地的画面，我才猛然反应过来：秋天已至。想来老家山上的板栗，也到了成熟的时候。刚好周末空闲，我便驱车回老家，看看秋日的故乡。
老家在县城以北的山乡里，山里的节气总要慢上一些，板栗成熟的时间比城南要晚几天。沿途路上安安静静，车辆行人很少，我半开着车窗，山间清风迎面吹来，连日伏案工作的疲惫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秋日的天空清亮辽阔，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温度刚刚好，舒服得让人放松。路边的庄稼慢慢染上了秋的颜色，成片的玉米立在田埂上，饱满的穗子渐渐发白。路旁的板栗树枝叶繁茂，青涩的栗蓬挂满枝头，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满眼都是即将丰收的模样。
车子稳稳停在熟悉的村头。村里的水泥路还是平整干净的，高低错落的老屋也和从前一样，看着格外熟悉和暖心。我拎着随身的东西，慢慢走着，走进了许久未回的自家小院。
掀开门帘走进屋内，母亲正躺在里屋的土炕上歇着。自从前年做完手术，她的身子一直虚弱，精神不如从前，平日里没事便躺着休养，安心调理身体。
听见屋内的动静，母亲缓缓睁开双眼。看清是我回来了，她赶紧撑着身子坐起来，眼里满是惊喜，轻声问我：“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上班吗？是不是有事呀？”
“没事，今天休息，就是想家了，回来看看你们。”我应声作答，轻轻将手中的物件放在一旁。
母亲听完，利索地从土炕上下来，走到父亲早年亲手做的旧木柜旁，慢慢拉开柜门，拿出几个圆润的梨子。接着她快步走到堂屋洗干净，递到我手里，温柔地说：“这是自家地里长的梨子，你爸昨天下地摘的，汁水足，口感清甜，你尝尝。”
我咬了一大口，果肉脆嫩爽口，清甜的汁水一下子在嘴里散开，满是山野果子独有的清甜滋味。我随口询问父亲的去向，母亲告诉我，父亲一早就去了村北的栗树林，忙着清理树下的杂草，平整树下场地，等往后板栗熟了落地，捡拾起来方便。
坐着闲聊的工夫，母亲的心情越发舒畅，话也越来越多。她细细跟我念叨着村里的家长里短：谁家的孩子读书争气考上了好学校，谁家翻新了老房子。这些琐碎的日常，虽然平平淡淡却格外温暖。
母亲抬眼望向墙上的挂钟，起身准备下厨做饭，又细细叮嘱我：“你堂弟前段时间在市里做了手术，刚回家休养，身子还虚弱。你待会儿过去探望一下，带些东西，再留些钱，略尽心意。”
我连忙点头答应，起身出门，朝着堂弟家走去。
从堂弟家回来，父亲已经回了家，午饭也都摆上了桌。饭桌上，八十岁的父亲拿出两瓶啤酒，想让我陪他喝点。我平时很少喝酒，望着他满脸深浅交错的皱纹，实在不好拂他的心意，便陪着抿了几口。
两杯酒下肚，父亲的话也多了起来。他跟我念叨着今年的庄稼收成，夏天的时候连着阴雨天，落了不少小栗子。现在看着树上栗蓬密密麻麻，长势看着喜人，其实空壳的不少，今年板栗收成大概不如往年。好在玉米长势好，籽粒饱满，这一年的辛苦也算没有白费。
午饭过后没多久，几位邻里老人过来串门，陪着母亲围坐打牌并闲谈。屋里热热闹闹的，父亲又要午休，我便不多耽搁，准备返程。
母亲一听我要返程，立马快步走到院里的小菜地，挑了些新鲜的黄瓜、茄子和大葱，简单收拾干净，满满当当地塞满了我的后备箱。这些青菜，都是她平日里浇水打理，一点点悉心种出来的。
父母一同送我到村头。我坐进车里，摇下车窗，一遍遍催他们回去。车子缓缓启动，慢慢驶出村子。
我透过倒车镜回头望去，父亲的背已经有些佝偻，母亲的两鬓也染满了白发，两位老人静静站在村口的路边，一直望着我离开的方向。
（作者系中国自然资源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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