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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开课前全体起立,向大体老师默哀。
下课后有人直接拿起笔在骨骼标本上写下一行字:你好可怜,死了骨头还要被我玩。
据媒体报道,近期有医学生在社交平台发布视频,骨骼标本上出现了这类轻佻文字。
还有人给头骨戴上眼镜摆拍,发表一样轻佻的问题到朋友圈攒赞。
消息发出后立即受到了网友的强烈批评,因为大体老师不是个戏称,而是医学院对捐献遗体的尊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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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上把肉眼可见的整体结构叫作大体,遗体因此被称为大体标本,大家出于尊重叫它们老师。
很多医学生下的第一刀、第一次触到真实的人体组织、第一次看清器官的位置,都是在他们身上完成的。
这些大体捐献者的伟大无需多言,在签字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自己能给的都给出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写这种文字的人当然够烂,够没有道德和人品,也应该被骂
但是我认为大家也不必上纲上线,说什么现在的医学生怎么了这种话。
因为一个人做了烂事账就应该记在他自己头上,伟大的是个人不是一个职业,糟糕的也同样是个人不是一个职业。
02
这几年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各种消息越来越透明,类似的情况其实出现的很多。
某个医生收红包被曝光,就有人说医生都这样;
某个老师在教师节暗示家长送礼,也有人说老师早就变质了;
穿军装的、穿警服的,似乎只要出了一个人渣,整个职业都要被拉出来审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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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同一家医院里,有收红包的医生,也有把红包退回去的医生。
同一所学校里,有教师节要家长送礼的老师,也有连一张购物卡都不收的老师。
同一间解剖室里,有往骨头上写字的学生,也有每次课前认认真真鞠躬、课后把标本一块块放回原处的学生。
一个职业就单纯是一个职业,伟大的从来是个人而不是一个职业,人渣的也同样是个人而不是一个职业。
我们不必因为一个人的伟大就是歌颂他的职业,也同样不能因为有一个人渣就污名化一个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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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们为什么这么容易从一个人跳到一个职业?
我觉得这跟我们过去谈论职业的方式有关。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习惯把一些职业整体放在高处。
比如医生是白衣天使,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军人是最可爱的人等等。
这些说法里有真诚的敬意,也确实激励过很多人。
可它们有个副作用,会让所有人以为,似乎只要穿上这身衣服人就自动高尚了。
一个职业被整体神化之后,人们对它的期待就成了一种默认的人设。
于是每冒出一个烂人,都会被当成人设崩塌,失望也就格外强烈。
从捧到摔中间只隔着一条热搜。
神化和贬低看似截然相反,实际上是同一个动作的两面,都是拿职业代替了人。
一个职业有几百万、上千万从业者,有人伟大,有人平庸,也一定有烂人。
医生里有把一辈子献给病人的人,也有收回扣、开大处方的人。
这两种人都是真实存在的,谁也代表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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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从来都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做出来的。
据南京医科大学的介绍,学校的法医周雪良教授一辈子检验过上千具遗体。
1998年遗体捐献还很少见,他就签了协议,说要做第一个。
2021年她以98岁高龄离世,就把自己交给了母校的解剖台。
同一所学校的护理专业学生李娟,入学两个多月就查出黑色素瘤,21岁离世前有把遗体捐给了母校。
让人动容的是周雪良和李娟这两个人,是他们各自做出的选择。
法医、护理学生这两个身份替他们做不了这个决定。
同样往骨头上写字的那个人也只代表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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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据报道,截至今年9月全国累计遗体捐献已经达到6.9万余例。
每一例背后,可能都有一个家庭顶着入土为安的老观念在捐献书上签了字。
这份信任和献身的精神是一个个具体的人给出的,也只能靠一个个具体的人去守住。
所以不必神化一个职业,也不必因为一个烂人去贬低它。
一个医生、一个老师、一个环卫工、一个农民值得敬佩,敬佩的是他这个人。
一个人烂透了,烂的也只是他自己,和这个职业的其他人没什么关系。
职业只是一件衣服,穿在谁身上就是谁的样子。
烂人不会因为穿了这件衣服就品德高尚,品德高尚的人也不会因为不穿这件衣服就变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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