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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文心一言
首发 | 公众号云海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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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最近有两件事,放在一起看,着实令人心情沉重。
一个是辽宁康平县高级中学组织学生做肺结核筛查,结果医护人员竟然拿着一根针头,接连给78名学生做了皮试。
另外一件事,也是和医护人员相关的。网传的一段解剖课堂的视频,有医学生公然在大体老师的骨骼上,写下“你好可怜哦,死了骨头还被我玩”“摸我好舒服”这类低俗轻佻的文字。
脊背发凉啊!
什么时候,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一具躺进医学院解剖室的遗体,在医生眼里,到底是什么?是教材,是资源,还是玩物?
那些躺在课堂上的活体大师,他们可都曾经是一个个活过的人啊!
据鲁网报道,有医学生在实训课上发现,一具人体骨骼标本上,被人写上了“死了骨头还要被我玩”这样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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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大象新闻报道,湖南长沙某学校的一名大一新生,把大体老师的头骨戴上眼镜拍照发朋友圈,配文“有学问的大体老师”;另一张照片里,他握着头骨,写道“握不住他的手没关系,我们可以握头骨”。
注意,那不是一个模型,不是道具,那是一具真实的、曾经有血有肉的人留下的骨骼。
上面每一块骨头,都连着一整段人生。
先解释一下什么叫“大体老师”。
这是医学界对遗体捐献者的尊称,没有之一。
他们生前自愿签下捐献协议,在自己生命结束后,把身体无偿交给医学院,供解剖教学和科学研究。
说得直白一点:他们用自己的身体,给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当“教材”,而且这份教材,只能用一次。
中国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死后保全身体,是很多人心里根深蒂固的执念。所以每一个做出遗体捐献决定的人,都要先跨过自己心理上的那道坎,再去说服家人。
这件事的分量,比很多人想象的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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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来说,医学院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第一堂解剖课之前,学生要先接受伦理教育,向“大体老师”默哀、献花、鞠躬。
很多学校把“对大体老师的尊重”,当成医学生的第一课,年年讲、届届讲。
健康时报2024年报道过一个让人鼻子发酸的故事。
2011年夏天,江苏宿迁一个农民家庭的女孩李娟,考上了南京医科大学。她家穷,考上大学是全家的骄傲。可入学才两个多月,她就被确诊为中晚期黑色素瘤。
生命进入倒计时,她做了一个决定:把遗体捐给学校。
她跟家人说,希望拿自己做案例,让学校研究出治疗新药,“我也想永远留在这个梦开始的地方,让我去给同学们做第一堂课的教案吧”。
离开那天是冬天。她临终前,对守在床边的父亲小声说:“我听到学校的120来接我了,我要回学校了。”
就这一句话,很多人读一次,眼眶红一次。
她成了南京第5497名“捐友”。
此后很多年,每一届新生上解剖第一课前,老师都会带他们去医学伦理教育馆,向李娟和所有大体老师默哀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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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不必上纲上线,只是学生们的玩笑话而已——“死了骨头还要被我玩”,看完这些故事,你还觉得,这只是“不合时宜的玩笑”吗?
医学生要成为合格的外科医生,必须克服对鲜血和尸体的恐惧,这是职业需要。但“不恐惧”和“不尊重”,是两码事。
冷静地面对曾经害怕的东西,和把逝者降格成拍照玩梗、博取流量的道具,中间隔着一条不该越过的红线。
医学界流传着一句话:医学生是在“大体老师”身上练出来的,宁可让他们在标本上练上千遍,也不愿让病人在手术台上担风险。
所以,每一个熟练的临床操作背后,都站着无数个沉默的“老师”。这份馈赠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建立在一个人最无私的善意之上。
而善意,最经不起辜负。
而且,嬉笑大体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了。
《民法典》第994条写得清清楚楚:死者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隐私、遗体等受到侵害的,其配偶、子女、父母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人虽然走了,但遗体、遗骨和人格尊严依然受法律保护,哪怕是做成了教学标本,也不能随意涂写、亵渎。
已有律师指出,在骨骼标本上写这种话,构成对捐献者人格利益的侵害,逝者近亲属完全有权起诉,要求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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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体捐献遵循自愿、无偿的原则,捐献的遗体只用于医学教学和科学研究。你把“供教学科研使用”,变成“供我玩梗取乐”,这是对法律边界的践踏,更是对捐献者意愿的背叛。
这件事最让人担心的,还不是个别人缺德,而是它正在消耗整个社会的信任。
遗体捐献,是一个建立在信任之上的制度。捐献者愿意在死后把身体交给医学院,是因为相信:遗体会被严肃地用于教学和科研,相信接触它的人会保有尊重。
如果公众看到的,是摆拍、涂鸦、玩梗——哪怕只是极少数人的越界——下一次,还有人愿意签下那份捐献协议吗?还有家属愿意点头吗?
这不是杞人忧天。
每一次类似事件曝光,都会劝退一批本来有意捐献的人。而那些在病床前替亲人做决定的家属,心里会多一道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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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医生是白衣天使,是生命的守护者,可是为何总有人拿着生命开玩笑?
说白了,是我们不够敬畏,没有从心底去认可所做的事。把“敬畏”变成了一场仪式而已,却没有把它变成一种习惯,一种源自内心的认可。
说到底,“大体老师”这四个字里,“老师”两个字不是客套,是真的在教书。他们教的第一课,不是人体结构,而是:一个人把身体交给另一个人,这份信任,重过千钧。
对医学生来说,将来要面对的病人里,很多人也会像李娟一样,把最脆弱的一面交到你手上。
你今天怎么对待一具无言的身体,明天就可能怎么对待一个活生生的人。
敬畏不是对着遗体鞠一个躬那么简单。它藏在每一次放下手术刀的轻柔里,藏在每一次对生命极限的坦诚里,藏在那些没有人监督的时刻里。
人都会离开这个世界。我们唯一能做的,是让每一个曾把生命托付给我们的“老师”,都走得有尊严。
这也是医患之间、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那份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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