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文化】曹俊亮与咸同荣县寨堡防务‖陈时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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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俊亮与咸同荣县寨堡防务

陈时伟

曹俊亮，四川荣县双石桥场人，“咸丰三年（1853）癸丑孙如瑾榜进士。”曹俊亮能诗善文，县志载其文有《麟岩砦记》《修寨始末记》。

从曹俊亮《修寨始末记》可见其“修筑寨堡，防患于未然”的主张，颇有见地。《修寨始末记》大意是：

“长久太平的年代，祸乱就将要兴起。只有眼光长远的人，才能看得明白，也会提前做好防备。咸丰壬子年（1852），我在京城阅读朝廷官报，没过几个月，太平天国起义军就接连攻陷数省。四川和湖北、湖南地界相连，恐怕难免会遭受战火牵连。于是我写信回家，谈论这个担忧。当时，甘泉学官正倡议修筑老家附近的大才寨，随即召集工匠动工，荣县境内的天乙寨（今东兴镇牛头寨，古称天乙山）、牛峰寨等山寨，也相继开工。就连周边几百里的地区，也闻风响应，民众踊跃出力，修筑寨堡以求自保。没曾想，一些平庸之人散播流言，地方官员又顾虑：民众全都迁居山寨，那由谁来守卫城池呢？于是上上下下互相猜忌提防。本想躲避灾祸，反倒让祸患来得更快。再加上主持修寨的人选不得当，‘甲寅（咸丰四年，1854），吾邑果首撄构讼之凶（我们荣县首先蒙受诬告诉讼的灾祸）’，消息传遍全省，各地修寨工程都停工观望。

古天乙砦（牛头寨）

癸丑年（1853）三月，我筹措路费，准备回京城销假，继续在刑部任职。在赴京经省城时，却被这件事耽搁，滞留了九个月没能动身。即便耽误俸禄、耽误官职升迁，我也顾不上考虑。当时李惺（字伯子，号西沤，时四川重庆府垫江人。清朝嘉庆二十二年（1817）进士，晚清诗人。归蜀后主讲锦江书院，多所造就）奉命督办四川团练，我和他一同商议此事。我们认为：‘修寨这件事，关系万千民众生死，利害重大。如果这件事办不成，别说荣县，整个四川的防守都将岌岌可危。’所幸总督裕瑞、黄宗汉二位大人见识高远，敢于决断，先后下令把被收缴的兵器发还，让各地继续修筑寨堡，了结了此案。人心惶惶不安，民众财力窘迫，这种局面持续了两年。之后便亡羊补牢，把寨堡坍塌的地方加固；缺损的地方修补完备；修建房屋棚舍供民众居住；储备粮食，开凿水井灶台，保障生活供给。

大才寨北门遗迹

己未年（1859）冬天，李蓝起义军从叙州（宜宾）起兵作乱，而我们荣县全县的寨堡刚好全部完工。庚申年（1860），起义军进犯贡井盐场（又称西厂），远近贫富居民，早已转移躲避进山寨。起义军劫掠不到物资，就转战井研县而去。从己未年（1859）到癸亥年（1863），战乱才平息，起义军虽然往来不断，但总体来看，荣县大局没有遭到严重破坏。这是多么好的事啊！如果不是寨堡发挥作用，怎么能做到这样呢？古语说：‘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军队可以百年不用，但一天都不能没有防备）。’希望后世有德有才之人，能够领会这个道理，做到未雨绸缪（提前谋划，防患于未然）。”

文中 “甲寅，吾邑果首撄构讼之凶”，讲的是这桩史实：清朝咸丰四年四月，赵友泰代理荣县知县，借修寨堡一事制造冤狱。县志记载的大意是：

“太平天国战乱爆发，荣县各地都修建好了防御寨堡。牛峰寨按人口摊派粮食，粮草储备格外丰厚，武器装备也很齐全。赵友泰贪图寨堡的财物，诬陷寨中囤积粮草兵器是图谋不轨。他突然带兵赶到麟岩寨（俗呼“连岩砦”，在今城北进一碗水大峡谷右山梁上）。寨内民众信奉皇经，搭建神帐，悬挂黄旗祭祀，赵友泰就把这些当成谋反的确凿证据。于是查封牛峰寨粮仓，没收全部兵器。寨中管事王安宇被抓捕，举人李希白（字栖霞，清朝道光甲辰年（1844）举人）、副贡丁光陛被挂牌斥责。这件事随即被申诉到省里，请求查办县里的错误做法，可官府委派的审案官员李岳龄和赵友泰是同乡，因而偏袒赵友泰，眼看大祸很快就要酿成。恰逢朝廷使臣载崇来四川，荣县人打算拦路向他申诉。事情传到朝廷，咸丰四年八月赵友泰被撤职。曹俊亮此时正要从省城前往京城，便拜会书院山长李惺，途中又拜见新任总督黄宗汉，陈述事情的原委。黄宗汉咸丰五年（1855）三月末到四川上任，四月初一，就指派成都府会审此案，被查抄没收的财物全部归还。”

牛峰山、牛峰寨地利门

由此可见，曹俊亮不但深知战备与民心的重要，富有谋略，还秉持公义，敢作敢为，对推动清朝咸丰（1850—1861）、同治（1862—1874）年间荣县寨堡建设和防务强化做出了贡献。

《永垂千古碑记》载嘉庆九年重建大才寨

战争胜负，取决于综合实力、民心向背、忧患意识、战守斗志，特别是军事力量与战略策略等多重因素。大才寨雄踞在荣县东南丘陵地带，三面险峻，南坡稍缓，“自明时为砦（‘砦’通‘寨’）”，“居人垒石为寨”，清朝嘉庆九年（1804）再次修缮。寨墙用当地青石修筑，雄厚规整，寨门坚固，易守难攻，然而寨人轻敌，致使咸丰十一年（辛酉年，1861）大才寨保卫战失败、寨破人亡的悲剧，即“辛酉之难”。曹俊亮“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未雨绸缪”的教诲被辜负了。县人詹崇《避寇实录》记：“贼酋（李蓝起义军首领）卯先锋者……以万人攻大才寨，不克。至白庙寺，升高，呼寨人言和，众聚而观。贼从僻处梯人，开其门，寨遂破。虏百人，死三百余人。”

参考文献：

刘平中主编：《荣县旧志通编》，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2020

来源：自贡方志

作者：陈时伟（荣县赵熙文化研究会副会长，荣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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