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五年春天,华东军区的牌子要换了。
一纸军区重划,把原来按大行政区设立的六个大军区,改成沈阳、北京、济南、南京、广州、武汉、昆明、成都、兰州、新疆、西藏、内蒙古十二个大军区。
这一改,最让人盯着看的,是华东。
第三野战军打出来的老底子,主要就在这一片。江苏、浙江、安徽、福建、江西,还有上海,都是国防压力很重的地方。
许世友的名字,就落在了南京军区司令员的位置上。
这不是一个普通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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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看履历,许世友似乎更该去济南。抗战时期,他到山东,后来在胶东打开局面;解放战争里,他又任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司令员,参加济南战役,山东军区的经历也摆在那里。
山东,是他的老战场。
可一九五五年,济南军区首任司令员不是他,而是杨得志。
许世友去了南京。
这一去,才把分量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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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军区刚成立时,辖区包括江苏、浙江、安徽、福建、江西等地,东南沿海防务压在肩上。那时福州军区还没有单独划出,福建前线也在华东战区大盘子里。
这块地方,不缺名将。
陈毅是老华东的统帅,粟裕是第三野战军的核心军事指挥员;叶飞、宋时轮、王建安、陈士榘等,也都是从战火里走出来的高级将领。
可到具体坐镇南京军区时,中央选了许世友。
他接下的是一个硬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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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说三野“第一上将”,容易先看战功排名。可军内位置,有时不只看哪一仗打得漂亮,还看组织在关键方位上把谁放到第一线。
一九五五年授衔时,三野系统里上将不少。
叶飞、唐亮、张爱萍、钟期光、许世友、王建安、陈士榘、宋时轮、韦国清、傅秋涛,这些名字摆在一起,任何一个都不是轻分量。
但同一年,老三野传统区域里,真正以首任大军区司令员身份坐镇南京的,是许世友。
这就是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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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军区由杨得志任司令员,南京军区由许世友任司令员。一个在山东,一个在东南;一个守华北东翼,一个守华东沿海。
许世友没有留在最熟悉的山东,反而被放到更复杂的南京。
这一步,比“资历高低”的争论更有说服力。
他的山东经历,说明他能打硬仗;他的南京任命,说明组织要他守更大的盘子。
一九五六年四月,国务院又决定从南京军区划出福建、江西两个省军区,组建福州军区。叶飞后来出任福州军区领导职务,福建前线有了单独指挥体系。
可在此之前,南京军区的正面太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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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坐在那里,面对的是从长江下游到东南沿海的一整片战略区。
他不是只挂名。
从一九五五年到一九七三年十二月大军区司令员对调,许世友在南京军区司令员岗位上干了十八年左右。后来调任广州军区司令员,又继续在南方军事重镇任职。
十八年。
这在大军区司令员任期里,是极少见的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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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任职很久的,还有济南军区的杨得志。两人一个济南,一个南京,都从一九五五年一路坐到一九七三年军区司令员对调前后。
但若单看三野系统,许世友的位置更醒目。
他不是三野里唯一能打的人,也不是唯一资历深的人。可一九五五年军区重划后,他成了老三野将领中最先坐镇核心大军区的一位上将。
这就是“第一上将”说法的来处。
它不是正式军衔,也不是官方排名,而是后人从战功、资历、岗位和任期里作出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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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的一生,前半截在战场上见高低,后半截在军区岗位上见分量。山东的旧部知道他,华东的部队也服他;到南京军区后,他一坐就是十八年。
一九八五年十月二十二日,许世友在南京逝世。
南京这座城,记住他的方式很安静:从一九五五年的军区机关,到后来长久的司令员任期,许世友把自己后半生最重的一段,留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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