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带出监舍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执行场地外围围满战士和軍属,看向我时,眼神带着怒意和愤恨。
刑场入口,特派督察核验过霍砚川完成确认的电子文书。
我的身份档案、指纹记录,还有那块写着林愿名字的在押标识,全部摊开放在核查桌上。
我看向人群,张开嘴巴,只能够发出嘶哑的气音。
旁边看守按住我的后脑勺,上前回复督察:“报告领导,她在监舍闹事,损伤了声带。”
我拼命摇头,用被约束带磨破流恤的手指,在地面写下“沈”这个字。
笔画还没有写完,赵夫人走上监督台。
她一身深色正装,看向我的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执行。”
重重指令下发。
我被羁押着走向执行地点。
我回头看了一眼。
霍砚川终究没有赶来。
他说仪式结束就过来接我。
可过往这么多年,他永远都是这套说辞。
等林愿情绪平复。
等林愿身体好转。
等林愿不再恐惧。
让我再多等一等。
我一等就是许多年,最后等来的却是代替林愿去死。
出羁押点前,我把掌心里苏芮带来的的红绳交给老看守。
又在狱中的墙上留了几句话。
我是沈初意。
我没有害死别人。
我要举报霍砚川、林愿。
狱中有人问我,
“霍少将是你的丈夫?”
我轻轻摇头。
从他完成身份复核确认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是了。
执行人员做好准备。
我俯身,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执行垫板上。
同一时间,家属院的婚礼仪式进行到尾声。
林愿喝完交杯酒,眼眶红红的看向霍砚川。
“初意姐,会不会还在怨我?”
霍砚川伸手擦去她嘴角酒液。
“她只是一时钻牛角尖。等我把她接出来,你多包容她一点。”
林愿轻轻靠进他怀里。
“你会不会后悔今天和我举办这场仪式?”
霍砚川沉默片刻:“不会。”
执行场地响起最后一阵景报。
我紧紧闭上双眼。
这一回,我再也不会等他了。
霍砚川刚刚放下酒杯,他的参谋跌跌撞撞冲进家属院。
霍砚川眉头紧锁:“慌什么。”
参谋脸色惨白,双手捧着那份经过他确认的执行回执。
“霍少将,执行流程已经启动了。”
霍砚川手中的玻璃杯猛地顿住。
“我不是交代你们尽量拖延,等我赶过去吗?”
参谋声音止不住发陡:“上级指令,严禁拖延执行。沈初意,已经按预定时间完成处置。”
“遗体还在执行场地,等待家属前来认领。”
酒杯从霍砚川手里滑落摔碎,碎片飞溅。
“你说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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