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很神奇。记得以前有一个姓郭的老中医,由于他的年岁大了,背也有点驼了,但是他的医术相当不错,每次他给患者治病的时候,给患者开的单子,去药房总是抓不全,因为有些药在药房里没有。于是人们便给这个医生和了一首打油诗,“医生本姓郭,背心有点驼,病能看得到,抓不到全药”。其实,在临床中这种现象还真的会很常见。
比如既能治疗痔疮,又能治疗咳嗽,既能治疗腹泻,又能治疗牙痛的五倍子,在农村十分常见,但是可能很多中药房都没有这味药。又比如治疗牙痛效果特别好的胡桐泪,估计很多人都没听说过。还比如总是活在成语里的醍醐,既是食物,又是良药,不信你问问你身边的医生,有几个知道这味药?所以,有很多时候,并不是医生无能为力,而是药房不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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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些中药的确药源稀少,可能随着过度采摘,后来逐渐销声匿迹的也不在少数。如果有些药并没有出现在经典名方里,如果现代找不到倒也无妨。但是如果本来就是经典名方里的中药,却在药房里抓不到的话,这对医患都是一种莫名的损失。比如,在医圣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里,有一个经典名方,名唤小建中汤,但方中的饴糖却很少活跃在药房里。
小建中汤可以说是一个治疗腹中拘急疼痛的千古良方,如果药物能够配全的话,效果自然不在话下。记得多年前,一个老人家腹中疼痛的厉害,用了各种止痛药几乎都没有效果,即便是大止诸痛的乳香、没药都止不住痛,我当时给老人家把了把脉,建议患者请的医生用小建中汤。
但是药房里却没有饴糖,而且找了好几家中药房和中医院,都没有这味中药的现货,后来那个医生说,要是没有饴糖,也可以用芍药甘草汤,结果用了芍药甘草汤依然没有作用,后来用冰糖代替饴糖,配齐小建中汤后,腹痛有所减轻。倘若,如果这个方子有饴糖,腹痛肯定是明显减轻,甚至会病去大半。
对于饴糖这味药来说,在《神农本草经》中并无记载,但却在《伤寒杂病论》中却记载了饴糖。对于饴糖的作用,乾隆御医黄元御在《长沙药解》里却有很深刻的认识,即“味甘,入足太阴脾、足阳明胃经。功专扶土,力可建中,入太阴而补脾精,走阳明而化胃气,生津润辛金之燥,养血滋乙木之风,善缓里急,最止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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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元御的“善缓里急,最止腹痛”八个字来看,很明显,饴糖止腹痛的效果是最好的,所以说,如果腹痛实在痛得受不了,不妨使用小建中汤。但是饴糖这味药还是个问题。那么,饴糖究竟是什么呢?饴糖是由玉米、大麦、小麦、粟或玉蜀黍等粮食经发酵糖化而制成的食品,其实在80年代以前,很多人家在年关将近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自制饴糖。只可惜这其中还涉及很多工艺,现代农村几乎已经没有人熬制饴糖了。
虽然在农村已经很少有人熬制这种糖了,但也可以使用现代工艺加工啊,为啥现代的药房里会很少有这味药呢?其实最主要也最现实的是,这味中药不好保管。饴糖有软硬之分,软饴糖为黄褐色黏稠液体,俗称糖稀,又称胶饴,非糖类成分多,硬饴糖是软饴糖经过滤提纯,除去渣滓,混入空气后凝固而成,为多孔的黄白色糖块。而药用饴糖一般以软饴糖为好,所以这种东西不太好保管。当然,这个问题其实可以从制剂上创新,这不应该是个问题。
除了止痛效果最好,饴糖的补中气的力量也是超级强大。黄元御对此也是八个字——“功专扶土,力可建中”。中气对于人体的作用也是极其强大的,正如黄元御所说,“中气旺则戊土右降而甲木不逆,己土左升而乙木不陷”,正常的升降,人体就自然会康健。对此,黄元御这样认为,“中气者,交济水火之枢,升降金木之轴,中气健旺,枢轴轮转,水木升而火金降,寒热易位,精神互根,自然邪去而正复,是强中御外之良规也”。
中气正常,对人体才是好事。假如“中气颓败,不能四运,甲木上逆而贼戊土,乙木下陷而贼己土,土木逼迫,则痞硬满急、疼痛惊悸、吐衄遗泄、干燥烦热之病生焉”,也就是说,“中气不足百病生”。而饴糖“温润淳厚,补脾精而养肝血,缓急切而润风燥,是以建中三方皆用之,以补中而缓急”,也就是说,饴糖可以补中气、养肝血、润肺燥、止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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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饴糖的作用的确很强大,但是也有人会说,饴糖既然不好保管,能否用冰糖代替?实际上是不能的,冰糖是由蔗糖提炼而成,与饴糖的原材料和工艺也不一样,实难替代。虽然冰糖也有补中益气、和胃润肺的作用,但要论及药物用途的广泛性和独特性,二者终究不可同日而语。
黄元御指出,“木燥而用芍药,水寒则用椒、姜,气弱则加黄芪,血虚则加当归,解此四法,胶饴之用,备建中立极之妙矣”。也就是说,一味饴糖,竟然能够解决木燥、水寒、气弱、血虚,大有“一味丹参饮、功同四物汤”之妙。所以,这么好的中药,不应该让它远离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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