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文/吴玉灵
一提麦城，最先想到的肯定是关羽败走。不过常读三国的人，多半会记得王甫这个随军司马。他算是关羽身边难得脑子清醒的人，看问题很准，好几次提醒关羽小心东吴那边动手，只是关羽听不进去。麦城陷落之后，王甫看见关羽的首级，直接从城墙上跳下去，跟着殉主了。在《三国演义》里，他的戏份全都集中在荆州这段故事里，是推着关羽走向悲剧的一个很关键的配角。但翻查正史就能发现，这个随军司马王甫，其实是罗贯中凭空写出来的。
演义里王甫登场，是刘备当上汉中王之后，关羽准备带兵北上攻打襄樊的时候。他以随军司马的身份，帮关羽谋划军务。刚出场，他就说了两件要紧事：一是留在后方守荆州的糜芳、傅士仁靠不住，把后方交给他们，隐患很大；二是吕蒙这人诡计多端，沿江那些烽火台一定要严加防备。那时候关羽声势正盛，正是自信心最足的时候，没把王甫的提醒放在心上。后面发生的事，全都被王甫说中了：吕蒙搞白衣渡江，烽火台悄无声息就被拿下，糜芳和傅士仁干脆直接开城投降，荆州大本营一下子就丢了。
关羽从襄樊前线往回撤，才发现后路已经断了，只能退到麦城困守。被围在城里的时候，王甫还在帮他想办法。关羽打算走小路突围，王甫又劝他，小路容易有埋伏，不如走大路稳妥。关羽向来自信，还是没听。分开的时候，王甫和周仓留下来守麦城。没过多久，吴军把关羽父子的首级送过来，逼着城里投降。王甫大哭一场，跳下城墙赴死。
捋完整条故事线就能看出来，王甫更像是作者安插的一个“提前预知结局的人”。所有风险他都看明白了，奈何主角不肯听。罗贯中写这么一个角色，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加重关羽身上的悲剧感。不是没人提醒，是接连的胜仗，让关羽失去了分寸。王甫一次次开口劝谏，其实也是在提前给读者暗示风险；到最后他以身殉主，又给荆州这场大败添了一层悲凉。
不少人容易搞混，史书里确实有叫王甫的人。东汉桓帝时有个宦官也叫这个名字，和荆州之战一点关系都没有。益州还有一个王甫，原本跟着刘璋，后来归顺刘备，做到绵竹令，死在夷陵之战。这是正史里同名的另一个人，并不是关羽手下这个随军司马。罗贯中只是借用了这个名字，重新塑造出一位有眼光、忠心的谋士。
他和周仓也不一样。周仓是武人，一路跟着关羽冲杀；王甫负责动脑，专门负责劝诫。一文一武两个虚构出来的副手，陪着关羽，让荆州这段故事更厚实。关羽这个人物本身就很矛盾，忠义没得说，可骨子里骄傲自负。如果他身边全是顺着他说话的人，这份性格短板就很难体现出来。王甫就像一面镜子，清清楚楚照出关羽性格里最致命的问题。
读到麦城这一段，让人难受的地方，不只是关羽身死。王甫什么都看明白了，却一点办法都改变不了局面。明明知道前面是陷阱，他还是选择留下来一起守城，城破之后以死尽忠。这种心里透亮，却只能看着悲剧发生的无力感，最让人感慨。他不像诸葛亮，手里还有谋划翻盘的余地；他就只是一个尽力去提醒，却拦不住结局的下属。
这个角色名气比不上周仓、貂蝉，但是在三国爱好者中间，很多人都很喜欢他。不少人感慨，要是关羽当初听进去王甫那两次劝告，荆州说不定就不会丢。当然历史没法假设，更何况王甫本身就是小说家的创造。罗贯中借王甫的嘴，早早把悲剧的伏笔摊在了读者眼前。
演义终究是编出来的故事，史书才是真实的过往。等我们知道王甫本是虚构人物，再回头看他几次劝谏的文字，反倒更容易读懂罗贯中的用意：借这个人告诉大家，本事再大的英雄，听不进刺耳的真话，早晚要栽跟头。
你觉得关羽当时有没有机会守住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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