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荆州公安,关羽正在襄樊前线与曹军鏖战,吕蒙却率军悄然渡江。江陵城中,糜芳与傅士仁面对东吴军队,没有等到援兵,也没有选择死守,而是打开城门,交出了刘备苦心经营多年的荆州。
这场变故看似突然,实际上早有裂痕。糜芳是刘备的姻亲,兄长糜竺更是早年倾尽家财资助刘备的重臣。刘备颠沛流离时,糜氏兄弟始终相随,糜夫人还嫁给刘备。这样的人,最后却成为荆州失守的关键人物,反差不可谓不大。
傅士仁同样是刘备旧部。刘备入川后,将糜芳安排为南郡太守,傅士仁镇守公安,二人名义上都是关羽的部下。问题在于,关羽治军严厉,平日对他们并不客气。襄樊战事吃紧,军粮供应又没有及时送到,关羽严词斥责二人,怨气便越积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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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蒙进入荆州时,糜芳、傅士仁担心关羽回军追责,选择投降。糜芳到了东吴,虽然得到孙权任用,却常被吴地士人轻视,虞翻就曾当面讥讽他。傅士仁在史书中的踪迹很少,投降之后几乎没有留下值得称道的事迹。两人丢掉的,不只是城池,也包括多年积累的信任。
荆州动荡之际,零陵太守郝普也经历了两次改换门庭。赤壁之战后,刘备取得荆南数郡,任命郝普镇守零陵。吕蒙奉孙权之命南下时,长沙、桂阳相继失守,零陵一度仍在抵抗。
郝普并非一开始就主动投降。吕蒙利用信息差,制造孙权已经亲自发兵、刘备无法救援的假象,郝普在判断失误后才放弃抵抗。后来刘备与孙权议和,郝普被送回蜀汉。可到了关羽败亡、东吴再次夺取荆州时,他又一次投降孙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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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普在东吴做到廷尉,地位并不低,却没有因此获得真正的安稳。后来他与亲信谋划反叛,事情败露,只能自杀。一个在乱世中两度投降的人,最终仍未能摆脱猜疑与惩罚。
潘濬的情况略有不同。他出身荆州士族,曾任荆州治中,与关羽关系不睦。吕蒙夺取荆州时,潘濬没有进行有效抵抗,很快归附东吴。此后,他凭借才干受到孙权重用,女儿还嫁给孙权的次子孙虑。
潘濬没有像糜芳那样留下明显的丑闻,反而在东吴官场站稳了脚跟。可从刘备阵营的立场看,他确实是在荆州易主时改换旗帜。乱世评价人物,不能只看后来混得如何,还要看他在关键关头作出了什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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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庸的申耽、申仪兄弟,则属于地方豪强转向中央势力的典型。建安二十四年,刘备取得汉中后,刘封、孟达率军进入上庸。申耽原本是曹操任命的太守,见蜀汉军力占优后投降,刘备没有彻底改换当地权力结构,仍让他掌管上庸,并任命申仪镇守西城。
这种安排带有明显的安抚意味,却没有建立牢固的政治纽带。关羽败亡后,刘备杀刘封,孟达逃往魏国,申耽、申仪也随即转投曹魏。兄弟二人熟悉当地局势,因而能够继续得到任用,但他们的忠诚从来不是建立在个人关系之上,而是建立在形势判断之上。
孟达是这八人中经历最复杂的一个。他原为刘璋部将,刘备入川时主动归附,并参与夺取益州。后来镇守宜都,与刘封关系恶化。关羽败亡后,孟达担心遭到刘备追究,索性率部投魏。
在曹魏,孟达并没有真正融入核心圈层。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前后,他又与蜀汉暗中联系,试图重回刘备集团。司马懿得知消息后迅速出兵,攻破上庸,孟达于魏太和元年,即公元228年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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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孟达死后的惨状,后世常有“脑袋被烧掉”的说法,戏剧性很强,但正史记载是司马懿斩杀孟达,并将首级传送到京师,并非明确记载用火焚烧头颅。标题中的说法,更多带有演义和民间传说色彩,不能与史实混为一谈。
黄权的结局,恰好与其他人形成对照。他曾劝刘璋提防刘备,因此被疏远;刘备入蜀后,黄权才归附,并逐渐成为重要将领。夷陵之战时,他负责率军在江北防备魏军。刘备败于陆逊后,蜀军退路被东吴截断,黄权无法返回,只能向曹魏投降。
蜀汉群臣要求诛杀黄权家属,刘备却没有答应,只说黄权是形势所迫,并非主动背叛。黄权在魏国受到礼遇,后来得知刘备去世,还为之流泪。这个结局说明,所谓“叛徒”并不能一概而论:有人因私怨开城,有人因恐惧改旗,有人被战场逼入绝境,也有人终身背负旧主之恩。八个人走向不同,关键正在于投降之前的动机,以及投降之后的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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