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故事‖千里相牵——张强烈士的妻子儿女

本文原载《康平岁月》

千里相牵

——张强烈士的妻子儿女

作者：陈雅琴

引言

张强的家乡在河北肃宁县，牺牲在辽宁康平县。

康平县把他长眠的地方哈拉沁屯，更名为张强镇，并建立了张强烈士陵园。

肃宁县名人馆里，张强烈士的名字赫然醒目。展览资料记录：张强是邵庄乡东高口村人，抗日战争爆发后，年仅20岁的张强参加了革命。

“五一”大扫荡期间，任二区区长，积极组织抗日活动，给敌寇沉痛的打击。1949年抗战胜利后，离家北上，到辽宁康平县任五区区长，发动群众开展反奸清算斗争，在铲除大黄家窝堡“西霸天”的任务中不幸遇难。

那么，立名千里之外的烈士，他河北肃宁的家人，过着怎样的生活呢？这些年来过康平吗？

歉疚：这些年可苦了你了

新中国成立后，一张烈士证送到肃宁县东高口村，烈士的妻子张大娘才得知张强牺牲的消息。

那一刻，她的心碎了，总想痛痛快快地大哭。

1945年张强去东北的时候，家里扔下5口人，除了体弱的她，还有70多岁的公公，13岁的妹妹，5岁的大女儿张兰珍，刚满两个月的小儿子张广田。

全家老的老，小的小，日子的艰难，可想而知。他那坚强的老父亲，流着泪对他说：“强子啊，你要是走了，家里可怎么着哇！”

张大娘虽体弱，可这一大家子人全靠她。此前，无论多苦，她心里一直有个盼头：熬到革命胜利，张强回来就好了。她既要照顾好老的，又要带好小的，白天下地种田，晚上纺线哄孩子做衣做鞋。一年365日，片刻不得休息。乡亲邻里称她是“铁人”，她总是笑笑不说话。因为她记得张强去东北前洒泪嘱咐家人的话：“都好好等我回来，俺们全家人一起过好日子！”

那些年里，只要想到张强能回来，张大娘就觉得所有的苦都不算什么。可手里这张烈士证，粉碎了她全部的精神依托，她知道，张强再也不能回来了。刚刚三十出头的她，该怎样承受这巨大的悲痛？

她想哭，可是不行哟，不能让公公知道，老人家年岁大了，要是知道这事，那虚弱的病体怎么受得了啊！她只能背地里偷偷流泪。

时间一长，公公也犯琢磨了，时不时问：强子咋还不回来？

张大娘应付说：打完东北南下了，工作忙，抽不出时间回来。

直到1955年公公去世前，她才把真相告诉他。奄奄一息的公公那时已被病魔折磨得流不出眼泪，只是不停地干哭着说：“真想不到儿子比俺早走了，这些年可苦了你了。”

混沌：烈士立名康平，家人一无所知

张强离家北上时，张广田刚满两个月，他人生的很长一段时间，意识里没有父亲的概念。后来，从爷爷、母亲、小姑及亲人间断断续续的谈话中，才慢慢了解一些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特别喜欢读书，可是因为穷，只读了两年。七七事变爆发后，肃宁县来了领导抗日的共产党。他父亲就是那个时候找到党组织要求参加革命的，由于表现优秀，很快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后来，日本鬼子在冀中搞“五一”大扫荡，他父亲临危受命，任肃宁二区区长，带领基层群众和抗日武装大搞地道战，破坏日军交通线，袭击抢粮的日伪军……以顽强的革命意志同日伪军进行殊死斗争。

日伪军对他父亲恨之入骨，派出特务到处侦察他，伺机对他下毒手，并多次到他家搜捕，乱翻乱砸。那些日子，全家人受尽了白色恐怖的折磨，每天担惊受怕。年幼的张广田曾多次听爷爷说起，家里的柜子都被刺刀砍了，很多东西都被砸坏了。

“他还在屋里挖地道”，张广田小时候，母亲就指着东屋塌陷了的窗户和地面说：“这就是你爹干的，下面都挖空了。”张广田多年后来到康平，说起这件事时，一下陷入了沉默，或许曾经那间塌陷的老屋，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看得见的记忆。

零零散散又毫无细节的碎片，无法为童年张广田串起一个父亲的形象。

只是总也见不到父亲，又经常在半夜听到母亲的哭泣，慢慢懂事的他模糊地明白父亲已经不在了。

从1946年父亲牺牲，到哈拉沁屯改名张强镇，再到建张强烈士陵园，张强立名辽宁康平，他的家人除了收到一张烈士证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清晰：22岁的他第一次站在父亲坟前

直到1967年，张广田和家人才知道父亲葬在了辽宁康平县，那里的张强镇就是用自己父亲的名字命名的。

弄清楚这一切，源于一个机缘。1967年，张广田的一位本家爷爷张大章，在黑龙江鸡西煤矿工作，偶然听到康平县张强镇的一位军官谈到张强镇的由来。经细细打听，张大章确定康平县的张强烈士就是他本家侄子，于是，立刻写信告诉张广田一家。

通过与康平县政府的几封书信往来，张广田一家终于确定，牺牲在康平的张强烈士就是他们最亲的家人。1967年8月，在康平县政府的邀请下，张广田和姐姐张兰珍筹集路费，登上了开往辽宁的列车，第一次到张强烈士陵园祭拜。

“那是一座很大的陵园，占了大半边山，陪俺们一起去的有好几十人。”张广田回肃宁后对家人说。

来父亲坟前祭拜，可以说圆了张家一个巨大的心愿，填补了张广田心中的一个空洞。可是站在墓前，看到纪念碑上刻着的名字，他却说不清心中的滋味，很空旷，“站了很久，好像什么也忘记想了，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就是呆呆地看着，傻傻地大哭”。

姐弟俩还来不及整理思绪，他父亲当年的警卫员、大黄家窝堡事件中幸免于难的武凤彩，向姐弟俩讲了他父亲牺牲的情况。康平县政府、县公安局也找出历史档案。直到此时，时年22岁的张广田心中父亲的形象才完整清晰起来：抗日战争胜利后，张强来到东北辽宁康平哈拉沁屯，组建五区政府，并担任区长。他深入各村，发动群众，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反奸清算斗争。大黄家窝堡陈梦龄三兄弟，被称为“西霸天”，武力抗拒清算运动。1946年4月10日，张强唯恐农民扫荡队查抄陈家大院行动出现闪失，带领警卫员武凤彩、满海山去陈家大院查看情况。距大院门口不远，敌人突然开枪，张强身中数弹，壮烈牺牲，年仅30岁。1949年五区机关驻地哈拉沁屯被改名为张强镇，1959年修建张强烈士陵园，占地面积一万平方米。

嘱托：你们是烈士的后代，不能丢脸

张广田本来一直在生产大队当大队书记。1987年冀中雨水大，房子底下当年张强打日本鬼子修的地道，年深日久，水一泡塌了，房子落了架，为翻盖房子不误公事辞了职，此后，就一直在家种地了。

张广田媳妇说话直爽，房子倒的时候，她对张大娘说：“修房子不是容易事，俺家算碰上大难题了！以前又没啥积蓄，得欠不少债。如果俺爹活着，最低也是县长了，也许官儿更大，哪用操心修房子的事儿。眼下有困难，自己又解决不了，要不给康平写封信吧，求他们帮助解决点儿。”

张大娘一听就不高兴了，说：“这些年上级对俺家照顾得不少了，每个月生活费就补45元，再写信给康平要钱，不是给组织找麻烦嘛！听广田、兰珍1967年去康平回来讲，那地方也很困难，连公社食堂和县招待所还吃高粱米，怎能再向康平提要求？钱不够借点，以后慢慢还。困难也是暂时的，这些年多难不是都过来了吗？不要以为你爹牺牲在康平，开口就向人家要钱哟。”

张大娘说完这些话，谁也不吱声了。

第二天开始，张大娘领着全家人扒砖头，打土坯，挖地基，到底把新房盖上了。只是欠了不少外债，需要慢慢还。

张大娘一辈子要强，把希望都寄托在两个孩子身上。丈夫张强是他心中的骄傲，她常对儿女们说：“你们是烈士的后代，不能给你爹丢脸。”

一直以来，张广田和姐姐牢牢记住了这句话，无论学习、工作还是劳动，一想到自己是烈士子女，再大的困难也不叫苦。

张大娘也常对孙女说：“今天的好日子来得不易，千万别忘了过去。你们是烈士的后代，只能争光，不能丢脸哟。”

多朴实的话语，却和烈士的头衔一样，自带光芒。

叮嘱：俺娘这辈子不容易，你在那边要多照顾她

从康平回来后，张广田更多地体会到母亲的不易。

“俺生下来没几个月，俺爹就离开了家，在俺成长的22年里没有一点儿父亲的记忆，”张广田说，“但是，俺娘就不一样了。她一手拉扯俺们长大成人，生活上困苦，感情上也受尽折磨。”

“母亲真的太苦了，俺小时候经常被母亲半夜哭醒。”

面对一双幼小的儿女，张大娘白天强打精神，深夜没人时悄悄地哭。张广田记得呀，很多年里，母亲都是这样，将各种感情深埋心里。

时光荏苒，张大娘一家一直过着最普通的农民生活，几十年间，生活圈子不过方圆几公里。

2002年，张大娘去世。她生前有个心愿，常对张广田说：“俺很想去康平一趟，看看你爹的坟头，夫妻一场，你们都成人了，没什么不满足的了，唯有这件事挂在心上。”终因种种原因，直到她离世，也没能达成心愿，这是她一生最大的遗憾。

张大娘去世第二年，张广田收拾行装，独自踏上北上的列车，这是他第二次来康平拜祭父亲。

“可能是年纪大了，觉得这路特别难走。”张广田这一次去看父亲，感觉路途格外遥远。头一天晚上坐火车，第二天早晨9点多才到沈阳，又坐汽车到康平，等他一路打听找到张强镇时，天已经快黑了。

虽然走不少弯路，张广田还是找到了张强烈士陵园。这一次，他和父亲说了不少话：“俺娘去年没了，到那边找你去了。”“俺娘这辈子不容易，你在那边要多照顾她。她替你送走了老人，养大了孩子……”

说这些时，他忍不住流泪。

第二天，在张强镇，不少老干部陪张广田吃午饭，席间纷纷为他敬酒。

张广田回来后对家人说：“俺能感觉到，这些老人对俺爹的尊敬，也感觉到作为烈士子女的光荣。”

张强镇领导还邀请他们全家搬到张强镇定居，这令张广田很感动，但他婉言谢绝说：“故土难离哟。”

反差：平凡老农与英雄父亲

张广田几十年辛苦耕作，默默地过着普通的农家日子。直到年过六旬，他和老伴相继生病，房子漏雨，快揭不开锅了，他才无奈地去申请低保，肃宁人民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农家老汉，有个了不起的“英雄父亲”。

那是2008年，他和老伴都64岁。家里住的是20年前翻盖过的土坯房，已经被老鼠盗挖得四处是洞，下雨时房顶上的塑料布挡不住雨，他不得不在雨中爬上房顶。

老伴对前来核实情况的民政干部说：“房顶、窗子都漏雨，他在上面遮，俺在屋里摆好几个盆接，不时往外倒。外面雨停了，屋里的水还在滴答滴答地下！晚上根本不敢睡觉，生怕房子被泡塌了。”

几十年的田间劳作，积劳成疾，张广田和老伴的身子骨都不硬朗了。“老了，病就找上身了。俺是高血压、脑血栓，老伴是脉管炎，都得靠吃药维持。”张广田说。

没办法了，张广田跑去申请低保，工作人员问他有没有需要照顾的特别理由，他终于说：“俺爹是一位烈士，名叫张强，葬在辽宁省沈阳市康平县张强镇张强烈士陵园里，那个镇和那个陵园，都是以俺爹的名字命名的。”

远处是耀眼的烈士光环，眼前是朴实无华的平凡老农，强烈的反差，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知足：过得很好

掩去“英雄父亲”的光环，张广田一直过着普通的农家生活，走过大半生，历经种种风雨，所幸都扛过来了。

应该说，没有了父亲这个男劳力，张广田一家的生活一直都是困难的。

对此，张广田和老伴深有体会，最让他们耿耿于怀的是长子的早逝。

“那是俺们最大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儿子，”张广田说，“儿子患了小儿麻痹，家里没钱治，越拖越重。”

那些日子，北京的一位朋友给他写信，让他带儿子去北京治疗。张广田说：“俺不是不想去，是没钱哟！家里能变钱的只有粮食，而那时候家家的粮食都不够吃。”

多方打听后，张广田卖掉了一部分口粮，带着儿子来到了保定望都县。“去不了大医院，就到小医院找个专科看看吧”。然而，他们的希望还是落空了，儿子最终落下了严重残疾，拄着双拐行走。长到20岁，这个不幸的孩子又患了胸膜结核，因治疗不及时，离开了人世。

2008年，他家的低保批下来了，有了基本生活费，可以吃饭买药。“2009年，大女儿替俺们翻盖了房子。虽然没钱装修，可是不漏雨，能睡安稳觉了。”这很让老两口知足了，那时他家种几亩地，还养几头羊，他说：“过得挺好的。就是每月药费有点贵，俺和老伴每天都得吃药，有点吃不消，”他有点无奈地说，“俺俩都不敢按说明书吃，让一天吃三次的就吃两次，这样，一盒药能多吃几天。”

每次乡里、县里来走访，总会有领导问他有什么要求，这位倔强的老人总是说：过得很好，知足了。令人肃然的，不仅是父亲的光环，还有儿子的知足。

肃宁：圆梦行动

2013年春节，张广田向领导们说出了一个心愿：“俺马上70岁了，没啥想头了，唯一的心愿就是趁着身子骨还走得动，再去给俺爹扫扫墓。”

事实上，这想法已压在张广田心中好多年了，只是考虑到几百元的路费，就一直拖着。

2014年，为了却张广田老人的心愿，肃宁县委、县政府发起了“为烈士遗孤圆梦行动”，募集1.5万元资金赞助。

3月清明节前，在肃宁县副县长王庆献等人陪同下，张广田老人和他的两个女儿踏上了北上辽宁的汽车。24日上午，一行人抵达张强烈士陵园，张广田祭奠长眠的父亲，圆了自己十年来的心愿。

东风呜咽，在张强烈士墓地，白发苍苍的张广田跪在墓前说：“爹，俺来看你了！家乡人也来看你了！”他将从家乡带来的纸钱和水果放在冰凉的墓碑上，用手摸着“张强烈士之墓”几个大字，失声痛哭。

张广田的老伴本来也打算陪他一起来，却因两个月前脊柱突然断裂，不得不在家静养。想起婆婆一辈子的不易，张广田的老伴摩挲着老人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眼里噙着泪花对张广田说：“家里有大闺女照顾，你们放心去吧。到那也替俺跟咱爹说在那边对咱娘好点儿。”

乡音乡情祭英魂，张广田第三次来康平，承载着家乡人的无限缅怀。

有人来看河北来的大侄子

在张强烈士陵园，一位老人拉着张广田的手激动地说：“大侄子，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和你爹长得太像了。”这位老人就是张强烈士生前的同事，已经93岁的方友老人。听说张广田要来为父亲扫墓，他一早就候在这里。

老人身体硬朗，思维还算清晰，虽是第一次见面，但他远远地便认出了张广田。

“我家就在附近，一年365天，除非下雨下雪，我每天都来陵园转一圈，累了就在你父亲的墓前歇一会儿。”方友老人对张广田说。

方友老人曾任新立村（现张强村）农会秘书，是张强的下级，更是朋友，“你爹经常来村里指导工作，但我们处得更像是哥们儿……”老人回忆说，当年农会的枪很破旧，他想要两支好点儿的枪，去区里没要来，“我就去找你爹，你爹爽快地答应了，我用两支旧枪换了两支新的。”

此行，能见到父亲生前的朋友，张广田感到很意外，也很激动，方友老人也很激动。张广田回家后对老伴说：“他摸着俺的脸，说俺的脸和俺爹的脸一样，眉毛也一样，个头也是一样高大。说俺爹刚去那儿时，骑着高头大马，穿着棉服，扎着腰带，斜挎盒子枪……”

这些有关父亲的生动描述，张广田很少听母亲说起，对从没见过父亲的他来说，显得弥足珍贵。

相约十年后

张广田还有一个愿望，就是再见见和他同样境遇的“兄弟”，这“兄弟”就是当年和张强烈士同时牺牲的满海山烈士的儿子满喜林。

24日中午时分，两位老人又在陵园重逢，距离上次见面已过去10年了。

满喜林比张广田大两岁，父亲牺牲时，他也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同病相怜，让这两位相隔千里的老人互相惦记着。

没有太多的语言，两位年过七旬的老人握在一起的手没有松开，他们互相扶持着一步步从陵园入口走上去。建在丘陵上的陵园，从入口到墓地是一条长长的上坡路，老人走得很慢。

张广田说：“满喜林就住在不远的官宝村，每年清明节和春节，他都会过来给他父亲扫墓，同样的鲜花和祭品也会放在俺爹的墓前。”“俺们不是亲兄弟，可是看到他，却觉得和新兄弟一样亲。”

分别时，满喜林依依不舍地将张广田送到车门口。张广田说：“要是俺身体能行，80岁的时候俺还来一次。”

“一定来，我接你！”

简单的对话，是约定，也是勉励，更是深深的牵挂。

父亲用鲜血浇灌的地方

从陵园出来，张广田老人坐上汽车，前往父亲牺牲的地方——大黄家窝堡村。很快，汽车来到村口，由于道路崎岖颠簸，汽车无法开进村里，张广田腿脚不便，没能进村。他远远地望着村庄，眼神里充满了遗憾。

85岁的老村民刘春福知道大家的来意后，主动要求引路，带领随行人员到村子里看看。“那时我家就住在陈家大院不远处，张强烈士牺牲那天，我听到了枪声，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村委会主任听说张强的儿子来了，特意从村里步行来到车上，紧紧握住张广田老人的手说：“自从张强来了，老百姓翻身了，有田种，有饭吃，村民们打心眼里感激张强烈士啊！”

张广田笑了，眼里闪着泪花。

下午，就要返程了，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来，张广田老人要好好看一看这个用父亲名字命名的乡镇。

“山道修成公路了，建筑也变了，百姓们的生活和十年前比，变化太大了……”张广田老人感叹着张强镇的变化，目光流连在张强镇的一草一木上。“张强镇能有今天的发展，是和张强一样的先烈用鲜血和牺牲换来的。”一路陪同的张强镇领导诚恳地说，张强镇人民会永远心存感恩，今后要和张强烈士的家乡邵庄乡党委、乡政府加强沟通，建立友好合作关系。

邵庄乡领导也表示，两地虽然远隔千里，但张强烈士的一线牵连，把两地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今后要以烈士为媒，加强交流往来。

对两地达成共建友好乡镇的共识，张广田老人非常高兴，说：“俺已经是第三次来张强镇了，也欢迎康平县和张强镇人民到俺们家乡走走看看。”汽车缓缓驶离张强镇。

“张强镇初级中学”“张强镇敬老院”“张强镇派出所”“张强镇人民欢迎您”……父亲的名字随处可见，到处绽放。

一路有些沉痛的郁积情绪化开，张广田老人的脸上洋溢着骄傲和自豪的微笑。

康平：慰问活动

2014年6月6日，时任康平县副县长的包艳艳带领张强镇相关领导干部一行5人赶到肃宁，慰问烈士遗孤张广田一家，了解烈士家乡的新发展。

“谢谢你们这么远过来看俺。”6日一早，邵庄乡东高口村村口，张广田老人带着两个女儿等候着，看到几位从康平县千里赶来的“旧识”，眼睛湿润了。

“您老身体还好吗？还下地干活儿吗？”“张强镇人民会永远心怀感恩”……在张广田老人家里，康平县、张强镇的领导在肃宁县乡领导的陪同下，和老人共话家常。

张强镇领导还送上慰问金，叮嘱老人保重身体，邀请老人再去张强镇。

张广田老人拎出了满满两袋子花生，回赠远方的客人，说：“这是俺这里的特产，是俺自己种的，带回去让大伙儿尝尝。”

从张广田老人家里出来，一行人参观了肃宁县电器电料工业园区、中国肃宁国际毛皮交易中心和绿苑蔬菜专业合作社。

“虽然只有半天时间，收获却非常多，”张强镇领导诚恳地说，“张强镇作为东北地区欠发达乡镇，和邵庄乡的发展还有差距，特别是小村镇建设、大棚蔬菜等农业项目，要向你们学习。”

张强镇领导带来了招商投资宣传册，扉页第一句话写着“张强镇，一个以英雄名字命名的地方”。

邵庄乡领导表示，两地要继承先烈遗志，互相学习，在项目合作方面加强交流、沟通，携手发展。

因为烈士，牵起了这份千里情缘，因为这份情缘，两地的连结会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尾声

“大爷、大妈，我来给你们量量血压，再查个心电图吧。”

如今，在张广田老人家里，一群年轻的援老志愿者会经常过来陪他们聊天，收拾家务，志愿者中还有医务人员会定期过来为他和老伴检查身体。

张强儿子张广田（中）

张强的英雄事迹和张广田的生活状况，引起家乡的广泛关注。肃宁县援老志愿者协会本来是一支以农村散居孤寡老人为帮扶对象的志愿者队伍，他们破例将张广田老人纳入帮扶范围。

老人对眼下的生活很满足，他说自己还能下地干点农活儿，能吃上自己种的粮食，还有政府给解决了低保，社会上热心人经常来照顾，日子过得不错。

对这些上门服务的志愿者，张广田老人说，很温暖，特别是医务志愿者的到来，让他们心里感觉很踏实。

作者：陈雅琴，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传记文学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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