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4日,长江洪湖江段老湾故道,两头成年雄性长江江豚被放归长江。
这是第三次野化放归。前两次分别是2023年和20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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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头都是五到六岁,在新螺段保护区的野化训练基地练了一整年。
练什么?练自己抓鱼,练适应复杂水流,练耐受通航噪声。
“人工养大的江豚,最大的问题不是不会游泳,是不会找吃的。”一位参与训练的人说。
训练基地是一段相对封闭的故道,水里有鱼,有船,也有自然的涨落。
“要让它们知道船的声音是什么意思。”他说,“不是危险,是背景。”
放归前的体检做了全套,水域也提前筛过——那里本来就有一群大约八头的野外江豚。
“放在一起,它才能合群。”研究员梅志刚说。
放归当天,保护区联合渔政、海事部门做了现场保障,临时管控航行秩序,还启动了24小时应急值守。
结果比预想的好:两头江豚往下游游了十公里,就和野外种群合上了群。
“营养状态良好,初步展现出优异的野外适应性。”通报里是这么写的。
我看这句话的时候,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2025年的全流域科考结果是,长江江豚野外种群1426头,比2022年的1249头稳中有升。
数字涨了,但离安全还远。
天鹅洲那边,从1990年最初的5头,到现在一百多头,累计输出51头。
那里有个叫丁泽良的人,被叫做“江豚奶爸”。2008年冬天他带头破冰,救下22头被困的江豚。
之后他拆了渔船上岸,一守十八年。
“以前靠江吃江,现在护江养江,心里踏实。”他说。
跟着他转产的,有十三名渔民。石首三百多名退捕渔民全部上岸。
“全部上岸”这四个字,是很多人一辈子的事。
接下来,科研人员会用被动声学、拖曳式声学、无人机观测,对这两头追踪约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它能不能自己活下去,才算有答案。”一位工程师说。
放归那天下午,江面上很平静。船往回开的时候,有人一直站在船尾看。
“看啥呢?”有人问。
“看它会不会跟上来。”他说。
一头也没有跟上来。他笑了一下,转身进了船舱。
丁泽良后来在一次宣传活动上讲过话,台下坐了很多人。
他说他不太会讲,讲了没几句就停了。
停了一会儿,他说:“我就是个打鱼的。”
“后来鱼没了,我就护江豚。”
台下有年轻人哭了。
他说他不明白哭什么,“这是好事”。
天鹅洲的水质这些年从Ⅳ类提到了Ⅱ类,鱼多了,江豚才留得住。
活动现场还投放了大约一百万尾饵料鱼。
“鱼是给它吃的。”丁泽良说,“我们不吃。”
他说完这句,自己先笑了。
你放过什么回自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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