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年间,二龙山下,鲁智深扛着六十二斤水磨禅杖,与青面兽杨志斗得难分难解。兵器一次次撞在一起,震得虎口发麻,旁观者若只看结果,很容易认定二人势均力敌。可《水浒传》的打斗,不能只盯着“平手”二字。
鲁智深真正的厉害,不只在力气大。他出身种家军,懂得战阵进退,手中禅杖又属于沉重兵器,讲究的是压迫、横扫和近身冲击。这样的打法,放在乱军之中极有威力;若换成江湖擂台,面对身法快、出手狠的高手,未必始终占便宜。
也正因为如此,梁山把他列为步军头领之首,并非单纯看武艺排名。李逵力猛,却缺乏军纪;武松善于搏杀,却更像江湖上的孤勇之士;鲁智深既能冲阵,又能约束自己,关键时刻还懂得保护同伴。这个位置,确实非他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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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步军头领第一”,不等于单挑天下无敌。杨志是正经军官,史进自幼习武,武松则有丰富的生死搏杀经验。鲁智深与他们交手时,或有饥饿、疲惫、无意取命等因素,战果不能简单理解为鲁智深已经落在下风。
与杨志一战,鲁智深在二龙山附近久困多日,正为邓龙不肯下山而恼怒。两人从山脚斗到林边,谁也没有真正击倒谁。杨志的刀法严整,步法稳健,能把军中招式用于地面近战。若双方都在体力充足、全力取胜的状态,杨志确实是鲁智深最难处理的对手之一。
史进那场交锋,情况又不一样。鲁智深此前刚与崔道成、丘小乙恶战,腹中无食,身体已经疲乏,却仍能与史进斗到难分高下。史进年轻,出手迅疾,筋骨也强,但临敌经验和军阵经验终究不如鲁智深。真要拖成长时间较量,史进的胜算并不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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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则不能用寻常尺度衡量。他的优势不在兵器沉重,而在胆气、判断和突然发力。景阳冈打虎、醉打蒋门神、血溅鸳鸯楼,虽不是同一种战斗,却说明他特别擅长狭窄环境和短距离突袭。鲁智深若与他比试,往往会顾及分寸;武松一旦认定对方是死敌,出手会更加直接。
有人曾笑问:“两位好汉真打起来,谁能赢?”武松大概不会接这个话头,只会说:“鲁大哥的拳,我不愿硬接。”这类设想之所以难有答案,正是因为二人重情重义,原著没有安排他们以命相搏。
真正让鲁智深感到棘手的,首推豹子头林冲。林冲也是军中出身,长兵器造诣极高,既有马上作战本领,也不缺步下厮杀的经验。他与杨志在东京城外交手,双方斗到难分胜负,若不是王伦出面劝止,战局很可能继续恶化。
林冲和鲁智深的差别,在于一个讲究枪棒变化,一个依靠重杖压制。鲁智深若能贴身,禅杖的力量会迅速放大;林冲若保持距离,利用枪法连续试探,便可能让鲁智深难以发挥。两人一旦在开阔地步战,胜负大约在五五之间,谁先失误,谁就会陷入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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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麒麟卢俊义则是另一种层次。梁山泊附近的车轮战中,朱仝、雷横、李应、刘唐、穆弘等人相继围攻,卢俊义却越斗越勇。那不是简单的力气较量,而是对步法、视线、节奏和临敌胆魄的全面考验。
鲁智深的强项,是一鼓作气压住对手;卢俊义的强项,则是被多人围住仍能保持冷静。若二人单独步战,鲁智深未必会很快落败,但想凭几轮猛攻解决卢俊义,几乎没有可能。战斗拖久之后,卢俊义更有机会找出禅杖回旋的空当。
关胜也不能轻易排除。小说中的关胜以大刀闻名,骑战表现尤其突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离开战马便失去本领。大刀沉重,要求使用者有足够臂力和腰腿力量;在近身步战中,关胜若能控制距离,刀锋横扫同样具有很强的威慑力。
不过,关胜与鲁智深的胜负,比林冲、卢俊义更难判断。大刀需要空间,禅杖也需要抡动范围,若在山路、寺院或狭窄营地交手,鲁智深可能占便宜;若在平地展开,关胜的长刀和军阵经验便不可小看。这样的对决,不能只拿梁山座次作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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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人物,便是呼延灼。鲁智深曾与他交锋,但那是马战,并不能直接证明步下高低。呼延灼使用双鞭,招式沉猛,腕力和抗击打能力极强。双鞭没有长枪那样的距离优势,却适合近身连续重击,恰好能对付依靠力量压制的对手。
若只论步战单挑,鲁智深最可能打不赢的几人,可以列出林冲、卢俊义、杨志、武松,关胜与呼延灼则属于胜负难测。史进有机会制造麻烦,却还没有稳定压过鲁智深的证据。
这几个人各有一项鲁智深难以完全克制的本领:林冲长于枪法与军阵,卢俊义强在全面,杨志胜在稳健,武松狠在突然,关胜依靠大刀的控制范围,呼延灼则以双鞭逼人近身。鲁智深若处于饥饿、疲惫或不愿下死手的状态,任何一人都可能把战局推向另一边;若双方体力充足、毫无顾忌,真正有把握压住他的,恐怕只有林冲和卢俊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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