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长征路上的父子兵，建国后父亲成正部，儿子授少将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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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俗话说，上阵父子兵。

这话听着暖，可到了长征路上，一对父子同在一支队伍里，更多的时候是互相看不见。1935年11月，红二、六军团从湖南桑植出发，队伍里有一位三十七岁的政治干部袁任远，还有他十八岁的儿子袁意奋。后来父亲做到青海省省长、中央纪委副书记，儿子当上了海军少将。可这对父子最让我留意的地方，不在官阶，在父亲怎么对待这份官阶。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对红军父子兵～

跟着父亲走

1934年11月26日，湘鄂川黔省委在湖南大庸成立，同时在大庸一带成立了地方党委和军分区。袁任远担任党委委员、军分区政委。

袁任远的本事，是跟各路武装讲道理。他反复宣讲红军为什么要革命，大庸一带有十多股游杂武装，一千六百多人，就这样加入了红军。

袁任远的大儿子袁意奋，当时还在读中学，听说父亲在大庸闹革命，跑来找他，坚决要求参军。史料记他那年十七岁，红军里把这样的少年叫红小鬼。

这位父亲，常年在外奔走革命。袁任远1898年生在湖南慈利，1925年入党，1928年在湘西组织石门南乡暴动，1929年底又参加了邓小平、张云逸领导的百色起义，之后在红七军、红六军团做政治工作。儿子是在家乡长大的。

袁任远答应了。从这天起，红军队伍里多了一对父子兵。

桑植出发的队伍里，父子分在两个序列

1935年11月19日，红二、六军团在任弼时、贺龙带领下，从桑植出发，开始长征。

袁任远在红六军团政治部任副主任，有的材料把他写成主任。袁意奋也在这支队伍里，从宣传科的工作员干起，后来在红二军团四师十团做过俱乐部主任这类政治工作。

两个人不在一个序列，常常几个星期也见不上一面。

这一时期袁任远忙着别的事。红军走到贵州毕节，贺龙、任弼时、关向应、萧克、王震几位领导人多次登门，请毕节名士周素园出山。周素园五十七岁，清末的秀才，参加过辛亥革命，在云贵军政两界很有声望。红军从毕节出发时，他跟着走了。袁任远在政治部工作，常给这位老先生讲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老人体弱，路上几次病倒，袁任远照顾得很细。周素园后来平安到了陕北，见到了毛泽东。

读到这里，会觉得有点别扭：对一位萍水相逢的老先生，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对自己的儿子，却一点特殊都不给。

这个别扭，恰恰是这对父子最值得看的地方。

甘孜出发前，父亲把一半干粮分给了儿子

1936年7月，红二、六军团和红四方面军在四川甘孜会师，红三十二军同红二、六军团合编为红二方面军，袁任远出任红三十二军政委。

接下来是草地。

据当地纪念馆整理的材料，这一路父子聚少离多，直到过草地之前才碰上面。从甘孜出发时，袁任远没有给儿子安排任何照顾，仍旧让他留在战斗一线。开拔前，他把自己的干粮分了一半给儿子，叮嘱了一句：“孩子，你一定要坚强，要坚信革命一定会胜利。”

这是他在草地上能给儿子的全部。

进草地的第三天，袁意奋浑身发冷，接着发高烧，几次昏迷。身边的战友架着他往前走。他想起父亲的话，对自己说不能掉队，一直撑到走出草地那天，才赶上大部队。集合的时候，他发现身边少了很多人。

1936年10月22日，红二方面军和红一方面军在甘肃将台堡（今属宁夏）会师，长征结束。

一个去了高原，一个去了大海

长征以后，两个人走上了不同的路。

袁任远新中国成立后先在湖南任省政府副主席，1953年任内务部副部长，1958年调到青海，担任中共青海省委书记处书记、省长。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他出任中央纪委副书记。青海省省长、中央纪委副书记，这两个职务都是正部级。

袁意奋走向了海边。1954年，他被送到苏联伏罗希洛夫海军学院学习，1958年毕业回国，在南海舰队担任湛江基地政委、榆林基地政委。1959年3月17日，南宁号护卫舰和泸州号猎潜艇组成人民海军首次西沙巡逻的编队，从榆林港出发，榆林基地政委袁意奋和副司令员王发明是带队的人。那一年，南海舰队一共组织了十六次西沙巡逻。

军衔上有一个容易说错的地方。不少文章把袁意奋写成1955年授少将，可按军衔名录，他1955年授的是大校，1964年才晋升少将。

一个在青海高原上主政，一个带着舰艇在西沙海面上巡航。

近八十岁的老干部，和两封回信

袁任远最让人佩服的，是他在家里和在外面用的是同一把尺子。

据家乡整理的材料，八十年代，袁任远在中央纪委任副书记。他的一个孙子留在湖南慈利老家，家境困难。家里的叔伯辈见了袁任远，希望他给这个孙子安排个工作。袁任远听完，只说了一个意思：土地分到户了，只要肯劳动，日子就有出路，不要总拿自家的困难去麻烦国家。

后来这个孙子做了民办教师，月薪只有五块钱，一个学期二十块。同事劝他去找祖父。他写了一封信，请祖父帮忙转成公办教师。

五十多天后，回信到了。信里的意思是：我是党的高级干部，职责是纠正不良风气，怎么能为别人在纪律之外办事？想转正，就凭自己教书的成绩，走正常程序。

这个孙子一直到1998年，才靠国家的政策转成了公办教师。前后算下来，他当了将近二十年的民办教师。

这把尺子，袁任远也用在了更大的事上。1977年，他近八十岁，那时他在中组部的老干部支部。几位老干部商量后，向中央写信反映中组部领导班子的问题，又用大字报的方式摆出事实，不同意选当时的中组部部长郭玉峰当十一大代表。这一年的12月，郭玉峰下台，胡耀邦出任中组部部长。

一个老人，对自己的孙子可以狠心，对他认为不对的事可以较真，用的是同一条规矩。

骨灰撒进湘江

袁任远活到了八十八岁，1986年1月2日病逝于北京。袁意奋比他晚走二十一年，2007年5月29日病逝，享年九十岁。

据家乡整理的材料，袁任远八十五岁那年留下了遗嘱：追悼会从简，遗体告别和追悼会一并举行，以减轻同志们的负担；骨灰撒进湘江；家里的财产只有工资所得，三千元存款是应急用的，其余留给妻子，妻子去世后归女儿；不要让子女都聚在北京，西藏也需要人去建设。

遗嘱里没有提他做过的官。

老达子说

袁任远留给后人的记录，不是他提拔了谁，是他拒绝了谁。长征路上，他没有把儿子调到身边。当上中央纪委副书记以后，孙子写信求转正，他也没有松口。在他这里，兵字比父字重。

袁意奋后来升到少将，路是他自己走出来的：在苏联学了四年，回国后在南海舰队带着舰艇出海，西沙那几趟巡逻，他是带队的人。

慈利三官寺株木岗村，袁任远的老屋至今立在那里，门楣上写着芙蓉骄子故里，两代将星人家。当年写信求助被拒的那个孙子，如今年过七旬，几乎每天都会来老屋，打扫庭院，修剪花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