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维生素”为啥遭遇“上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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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叫VD-0325，是一个维生素D分子。正值生长发育期的青少年，身高增长、骨骼成型都离不开我，人们还给我起了个浪漫的外号——“阳光维生素”。可不少学生在教室久坐、早出晚归，缺少日晒，很容易造成维生素D不足，影响骨骼发育。

我的工作并不轻松。皮肤是我的第一生产车间，阳光是车间主任，肾脏则是激活我的开关。我进入人体并不代表可以立刻“上岗”，进入血液也不等于能发挥作用。我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被激活，一部分负责维持生理功能，还有一部分储存在脂肪组织中，暂时无法释放出来。

我的来源

皮肤合成和食物摄入

我的生成途径主要有两种。

第一种是皮肤合成。皮肤内的7-脱氢胆固醇经过阳光中的UVB紫外线照射后，转化为维生素D3前体，再经体内温度转化，生成维生素D3。依靠日晒合成维生素D，在人群中很难实现。人们为避免晒黑涂抹防晒霜、长期在室内办公，加上冬季日照角度偏低，UVB难以抵达皮肤深层，合成原料供给不足。

第二种是食物摄入。人们可以通过摄入三文鱼、蛋黄、维生素强化奶等食物获取维生素D2或D3。不过，天然富含维生素D的食物本身种类有限，单纯依靠饮食很难补足所需剂量。

因此，很多人会面临维生素D原料供给不足的问题，这并非我消极怠工，而是生成源头就受限。

我的激活过程

肝脏和肾脏两步走

进入血液后，我几乎没有生物活性，不能直接发挥作用，需要两步来激活。

我首先抵达肝脏，在25-羟化酶作用下加上羟基，生成25（OH）D。这是我在血液中最主要的存在形式，也是临床抽血检测维生素D水平的指标。

但25（OH）D依旧不具备活性形态，无法起作用，需要转运至肾脏，在近端小管的1α-羟化酶（CYP27B1）作用下，再次加上羟基，生成1,25（OH）2D，也就是骨化三醇，这才是真正有激素活性的我。

肾脏这一步是整个激活流程的限速环节。CYP27B1这个酶既会被甲状旁腺激素（PTH）催着“干活”，又会被FGF23和血磷抑制不许“干活”。

如果肾功能受损，或者是体内的PTH、FGF23调节轴紊乱，即便血液里25（OH）D数值看起来很正常，但真正具备活性的骨化三醇依旧可能不足。也就是说，肾功能不好的人，或者PTH、FGF23调节轴紊乱的人，就算25（OH）D的水平并不算低，真正“干活”的1,25（OH）2D也可能不够。我“卡”在肾脏这一关，不是不愿意工作，而是激活通路受到调控限制。

我的主业

肠道搬钙，骨骼施工

如果没有我，人体吃进去的钙大部分会随粪便排出，骨骼得不到充足的原料。我会配合甲状旁腺激素和降钙素，在骨基质上推动矿化。当我严重缺乏时，儿童会患上佝偻病，成人则会出现骨软化症。每日补充400IU的维生素D，可以有效预防佝偻病，这一点已有充分的研究证据。

但“骨头长得好”不等于“骨头密度高”。我的作用更接近保证矿化正常进行，不是无限提升骨密度。如果钙摄入不足，即使体内的我非常充足，骨骼构建也缺少原料，无法完成矿化。

近年来，很多研究开始关注我更多的生理潜力：免疫调节、抗感染、防癌、防自身免疫疾病。我承认，我的受体VDR广泛分布在全身组织，巨噬细胞、T淋巴细胞、肌肉细胞上都有。在免疫细胞中，我可以诱导抗菌肽表达，帮助巨噬细胞清除细菌。细胞实验与动物模型也提示，我参与细胞增殖分化、肌肉功能维持、皮肤屏障保护等多个过程。

但要理性看待这些作用。观察性研究发现，尽管维生素D水平偏低和多种疾病存在相关性，但并不代表补充维生素D就能预防这些类疾病。孟德尔随机化研究中，只有多发性硬化相关的因果证据较为扎实，其余骨骼以外的获益，随机对照试验结论不一。因此，不能将补充维生素D当作万能防病手段。

◆大家需要了解的真相

1.普遍不足，无需过度恐慌

国内人群维生素D水平不容乐观。北京高校体检人群中，25（OH）D缺乏或不足者占比高达72.85%，女性情况比男性更突出；儿童青少年合并缺乏率约48%。东南沿海地区体检人群25（OH）D缺乏率甚至达到80%以上。

不过，维生素D不足和严重缺乏是两个概念。临床通用判定标准为：25（OH）D＜50nmol/L（＜20ng/mL）为缺乏，50~75nmol/L（20~30ng/mL）为不足，75nmol/L以上属于充足。多数人处于“不足”区间，尚未达到佝偻病这类严重缺乏的程度。建议先抽血检测25（OH）D水平，再判断是否需要补充维生素D、补充多少，不要盲目服用补充剂。

2.不是“补越多越好”，过量补充会中毒

维生素D是脂溶性的，摄入过多后无法随尿液快速排出，会在脂肪组织内不断蓄积。

确诊维生素D缺乏者，可在医生指导下使用更高剂量，例如每日7000~10000IU，或每周50000IU，补充8~12周后复查。

长期每日摄入维生素D超过4000IU，高钙血症风险会升高；每日摄入超过10000IU，慢性中毒风险明显增加。曾有真实病例：一名77岁男性听信“补维生素D壮骨”说法，每日服用80000~90000IU维生素D，持续6个月，引发严重高钙血症、急性肾损伤、消化道出血，危及生命。这不是危言耸听，过量补充维生素D确实会造成中毒。

【实用总结】

1.先抽血检测25（OH）D，再根据检测结果决定是否需要补充维生素D。缺乏人群可遵医嘱补充，切勿自行大剂量服用维生素D。

2.晒太阳只能作为辅助手段，不能作为可靠的补充方案。冬季、高纬度地区、日常涂抹防晒、长期室内工作，都会阻碍UVB照射，靠短时间日晒很难达到理想水平。

3.维生素D的核心价值是维持骨骼健康，不要夸大免疫、防癌等效果。管好钙磷代谢、保障骨骼矿化，才是最确定的作用。

本文作者：北京儿童医院顺义妇儿医院临床营养科主任医师 李永进

本文来源：学生健康报、健康报微信公众号

编辑 | 康晓杰

校审 | 孙茜

策划 | 王菲菲 崔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