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日,俄罗斯正式退出《欧洲防止酷刑和不人道或有辱人格待遇或处罚公约》,欧洲委员会的国际检查员从此失去依据该公约进入俄罗斯监狱、看守所和其他拘押场所的权力。欧洲委员会当天确认,俄罗斯持续28年的公约成员身份正式结束。此前,该机构曾检查俄罗斯超过450处拘押场所,但俄方只允许公开4份检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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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决定并不是突然作出的。2025年9月29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退出公约的法律,同年10月30日,俄方正式通知欧洲委员会。按照公约第22条规定,退出须在通知一年后生效,因此直到2026年11月1日,相关监督权限才在法律上正式终止。
俄罗斯自1998年起参加这项公约。负责监督执行的欧洲防止酷刑委员会,简称CPT,可以前往监狱、警察拘留场所、审前看守所,甚至精神病院等限制人身自由的机构,检查被拘押者的待遇和生活条件。检查员有权要求查看相关设施、接触被拘押人员并进行私下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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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至2021年,委员会共30次访问俄罗斯,检查了450多个拘押场所。但这些检查留下的报告,大部分没有机会公开。
欧洲委员会11月1日披露,俄罗斯是此前所有缔约国中唯一明确采取不批准公开检查报告政策的国家。30次访问中,仅有4份报告获得俄方同意发表。2000年至2017年,委员会曾10次前往车臣及北高加索地区开展检查,相关报告至今仍未公开。
这些文件并非永久不能公开。欧洲委员会表示,只要俄罗斯政府愿意,仍然可以批准公布过去的检查报告。
俄方对于退出也有自己的解释。
俄罗斯政府在2025年推动退出时指出,自2023年12月以来,俄罗斯已无法在欧洲防止酷刑委员会拥有本国代表,因而无法完整、有效地参与该机构工作。2022年俄乌全面战争爆发后,俄罗斯与欧洲委员会的关系迅速恶化,同年3月被终止成员资格,但当时并未立即退出防止酷刑公约。
双方的争执早已超出是否拥有一名委员会代表的问题。
欧洲防止酷刑委员会2024年曾专门发表公开声明,批评俄罗斯不履行合作义务,包括未提供进入拘押场所检查所必需的条件。该机构称,自2022年俄乌全面战争爆发以来,俄方一直没有允许其进行新的实地访问。
换句话说,国际检查员早已难以进入俄罗斯监狱,11月1日的正式退出,则让这一监督渠道在法律上终止。
俄乌战争期间,被俘士兵的遭遇进一步加剧了外界对俄罗斯拘押场所的关注。
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2025年12月9日发布报告,披露对187名获释乌克兰军人的访谈结果。其中185人讲述了自己遭受酷刑或虐待的经历,包括殴打、电击、窒息、强迫长时间保持痛苦姿势以及遭狗袭击。另有141人披露曾遭受性暴力。
这些数字来自当时接受联合国访谈的获释战俘,并不代表所有乌克兰战俘的总体比例。不过,联合国调查人员发现,大量证词在施暴方式和拘押条件上存在一致性,支持其此前关于俄方广泛、系统性虐待乌军战俘的结论。
2026年6月,联合国又发布新一期乌克兰人权报告,记录2025年12月至2026年5月的情况。报告称,获释乌军战俘遭受酷刑和其他虐待的问题仍然持续,俄军还被记录在2025年11月中旬至2026年1月期间处决至少16名被俘乌克兰军人。
联合国的调查也涉及乌克兰一方。2025年12月的报告中,联合国访问了137名曾被乌克兰拘押的战俘,其中超过半数称,在进入正式战俘拘押设施之前,曾在审讯或转运期间遭受酷刑或虐待。
对于俄罗斯境内拘押场所,欧洲防止酷刑委员会11月1日承认,虽然近年来不断收到有关酷刑和虐待的举报,但由于俄方拒绝合作,检查员无法进入现场核实。委员会同时指出,乌克兰继续允许检查员进入其境内的拘押场所,并自动公开相关检查报告。
俄罗斯退出欧洲公约,不代表酷刑从此变成合法行为。俄罗斯仍然是联合国《禁止酷刑公约》的缔约国,国际法对酷刑的禁止依然有效。此次失去的是欧洲委员会防止酷刑委员会依据区域公约进行实地检查的授权,而不是所有禁止虐待被拘押者的法律义务。
欧洲防止酷刑委员会主席艾伦·米切尔11月1日表示,俄罗斯退出标志着委员会在该国的监督职责正式结束。委员会今后仍将继续在欧洲委员会其余46个成员国开展工作。
至于过去30次访问俄罗斯形成、至今仍未公开的26份报告,欧洲委员会表示,是否允许外界看到这些文件,决定权仍在俄罗斯政府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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