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11月2日，最高检发布典型案例，其中一起航司外包客服贩卖明星行程的案件引发关注。图/IC photo
为何机场、火车站能成为粉丝的“追星现场”，明星艺人的行程是怎么“精准泄露”的？
11月2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依法保护公民个人信息典型案例，揭开滋生“饭圈”乱象的信息黑产源头——北京市朝阳区检察院诉舒某屏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披露了某航空公司外包公司的一名电话客服因出售明星艺人航班信息而获刑的详情。
舒某屏热衷追星，长期活跃于“饭圈”网络群组。在发现出售明星艺人航班信息有利可图后，她利用职务便利登录航空公司系统查询明星艺人航班信息，并通过网络群组对外出售。检察机关对其提起公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法院最终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舒某屏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同时责令其承担支付公益损害赔偿金、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并追缴违法所得。
明星行程信息沦为明码标价的“追星商品”，客观上助长“刷关”、陪飞、代拍围堵等“饭圈”乱象，既严重侵害相关艺人的隐私权，也扰乱了机场等场所的公共秩序。更为隐蔽的危害在于，当明星艺人信息以“白菜价”贩卖时，信息泄露所推高的不安全感，正在抬升整个社会的信任成本。
本案最值得警惕的，是黑产上游出自航空服务体系内部。2021年10月至2024年4月，舒某屏作为航司外包客服累计查询、出售30余名艺人、100余架次航班信息，非法获利1万余元，达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节严重”标准，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根据刑法规定，将履行职责、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提供给他人的，依法从重处罚。这一条款，体现对行业“内鬼”从严惩处的法治导向。
更需追问的是，一名外包客服何以能轻易突破公司保密关卡？舒某屏能够反复查询、贩卖明星行程，说明相关航司在外包用工管理、内部权限管控、保密制度执行等方面存在明显漏洞。
现实中，这类外包岗位常被企业归为“非核心环节”，在人员入职背景审查、系统操作权限分级、信息访问日志监控等方面或存在短板。外包员工多次登录航司购票系统查询明星艺人信息而未触发任何预警，制度防线形同虚设，无异于给“内鬼”大开方便之门。
依据个人信息保护法，掌握个人出行信息的企业、平台、机构等，对信息安全负有主体责任。发生信息泄露，不能简单以“系员工或外包人员个人行为”免责。对于外包合作模式，委托企业同样负有监督责任，若未尽到法定安全职责，仍需要承担相应的行政、民事责任。
随着该案详情披露，勾勒出一条清晰的黑产闭环：掌握权限的内部人员窃取信息，“饭圈”群组充当交易平台，粉丝、代拍付费购买，最终转化为机场围堵、跟机等非理性追星行为。所以，治理“饭圈”乱象，不能只停留在对粉丝的道德规劝，更要掐断信息外泄的源头。
相关案例也给所有掌握公民信息的机构敲响警钟：信息安全防护，既要抵御外部网络攻击，更要扎紧内部管理的篱笆。
一方面，严格规范外包业务的信息权限管理，按照“最小必要”原则设置外包岗位的系统访问范围，对高频查询明星、非业务必要查询行为实时预警。另一方面，强化外包人员保密培训，将个人信息保护责任纳入外包合同条款，压实第三方机构的管理责任。
岗位权限不是牟利工具。舒某屏从粉丝到信息贩卖者的转变，既有个人法治意识淡薄的因素，也反映出部分企业信息安全管理上的侥幸心态。司法以刑事追责+公益诉讼的组合拳斩断黑产链条，既是对公民个人隐私的保护，也意在守住机场、车站等公共出行信息安全底线。
编辑 / 何睿
校对 / 付春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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