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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中旬乌克兰出了件不太起眼的事。美国一边跟俄罗斯谈"能源停火"、放宽俄罗斯柴油出口,另一边基辅发现导弹预警情报没了,星链终端也被限速。
在国会中期选举压力下,特朗普政府自9日以来松绑俄罗斯柴油出口、宣布俄乌"能源停火"、豁免多项对俄制裁。乌方称对"能源停火"事先毫不知情,此后遭遇导弹预警情报断供、"星链"服务终端限速,泽连斯基直言感到遭美方"背叛"。
我对这件事看得比较重,因为它等于提前小范围演练了一遍"美国一旦倒下会发生什么"。美国还没倒,手上稍微松了一下,第一个叫疼的就是靠它靠得最深的那家。
我的判断是这样的:美国真倒了,世界不会因为少了个霸主就变得公平,更像是有人拉掉了总电闸。哪家先断电,不看谁跟美国有仇,看谁接美国的线接得最深。
照这个排,6个国家将会倒霉:乌克兰、韩国、波兰、日本、英国、以色列。还有一条听着别扭的:俄最不希望美国倒下。
乌克兰排第一,原因前面已经讲了。
冲突打到第五年,它的情报、通信、防空很多都接在美国的系统上。这次限速只是阀门拧小了一点,基辅马上就得退让。这个月泽连斯基表态愿在保留至少75%领土控制权基础上达成和平协议。在我看来,这个让步离不开美国态度的变化。
美国晃一下,乌克兰就得退一步。美国要是彻底没了,乌克兰在谈判桌上恐怕连座位都没有,因为俄罗斯想要的东西只有华盛顿给得起。
韩国是另一种依附,平时不太看得出来。新华社16日发的稿子说,驻韩美军司令泽维尔·布伦森近期公开表态称,向韩国移交战时指挥权的"条件已变",应设立"新标准"。韩方回应得很冲,韩国国防部发言人15日说,如果标准持续改动,战时指挥权就永远无法移交。往前翻,1994年,韩国收回和平时期军事指挥权,但没有收回战时作战指挥权。到今天也还没拿回来。
韩国造的K2坦克、K9自行火炮都卖到了欧洲,可真打起来,按按钮的人不在首尔。美国如果倒了,韩国得到的不会是"终于自主",而是一套几十年没自己跑过的指挥链得马上接手。
在半岛这样的地方,这种局面很容易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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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最能说明,有的国家的硬气是借来的。它是北约国防开支相对最高的国家之一,国防开支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接近5%,钱确实没少花。
可华沙最在意的从来不是自己有多少坦克,而是美国兵会不会来。五月五角大楼取消了原定向波兰部署一支4000多人美军部队的计划,波兰立刻急了。九月它又提出新目标:驻波美军规模将分阶段扩大,预计2039年达到目标。目前,波兰境内有约6500至7000名美军士兵轮换驻扎。波兰防长还算过一笔账,波兰目前每年为一名美军士兵驻留花费约1.5万美元。一个国家自己出钱请外国兵来守门,底气在哪里就很清楚了。
门口的星条旗要是撤了,波兰这些年对俄罗斯说的狠话就没人兜底,东欧前线擦枪走火的风险会大很多。安全是一条链,钱是另一条,后者更不容易被注意到。
美国自己的账本并不好看。据央视新闻,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9日在华盛顿出席一个政策论坛时表示,目前美国的国债已经攀升至约41万亿美元的规模。刚结束的2026财年,美国联邦政府财政赤字达到1.99万亿美元,净利息支出同比增加814亿美元,达到创纪录的1.05万亿美元。
财政部原副部长朱光耀六月就指出,美国国债利息支出规模已超过美国军费支出水平。利息花得比养兵还多,在大国历史上通常不是好兆头,哈布斯堡西班牙、两次大战之间的英国都有过类似阶段。
但现在最大的麻烦是美元还没有替代品。IMF九月底公布的数据显示,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降至56.70%,上一季度为57.18%,欧元份额的上升主要来自主动购买。也就是说,各国央行已经在悄悄找后路,可一半以上的储备还押在美元上。我觉得这是最危险的状态:楼在下沉,人还都住在里面。
楼要是真塌了,全世界按美元计价的债务、合同、储备都得重新算账,美国最铁的那几个盟友会最先被压着。
日本首当其冲。
它是美债最大的海外持有者,美元一乱,手里的美债和日元汇率会一起出问题。安全上它也已经很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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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还在,日本就已经在一点点试探底线;美国要是倒了,就没人再拉着它,东亚很可能直接陷进军备竞赛。
英国是里外两头都不好过。
脱欧以后,它在国际上的分量很大程度靠"美国头号盟友"这个身份撑着,伦敦金融城的生意也大量绕着美元做。国内也不安稳。今年五月苏格兰议会选举,苏格兰民族党(SNP)58席,还是第一大党,而且斯温尼和苏格兰民族党争取在2031年本届苏格兰议会任期结束前再次公投。现在挡着的是一道法律门槛:英国最高法院2022年已经裁定,在现行权限划分下,苏格兰议会无权自行立法举行独立公投。
外面的靠山倒了,伦敦自顾不暇,这道门还能挡多久,我不太乐观。以色列今年已经给出了一个现成的例子。
美以2月28日联手打击伊朗之后,新华社转述了美方的一份评估:为协助以色列防御伊朗的导弹袭击,美军消耗的尖端弹药数量远超以军,美军先进拦截导弹的库存大幅减少。央视28日的消息说,美国针对伊朗军事行动的开支迄今已超过470亿美元。可见以色列头上的防空伞,很大一块是美国替它撑着的。
美国要是倒了,以色列丢掉的不只是每年的军援,还有航母、加油机和拦截弹库存,整套打法都得推倒重来。中东国家向来看你背后站着谁,靠山一没,周边对它的态度马上就会变。
这六家的处境,历史上有过先例。1991年苏联解体,最先撑不住的不是它的对手,而是最依赖它的伙伴。
古巴进入"特殊时期",经济一下子缩水三成多,蒙古等国也经历了很长一段困难日子。离靠山越近,靠山倒的时候被砸得越重,这条规律放到美国身上照样适用。
最后讲最反直觉的一条:俄最不希望美国倒下。看本月的动静,俄总统普京21日在俄圣彼得堡与威特科夫会晤大约3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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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总统助理乌沙科夫说,普京"原则上"同意11月10日后重启俄美乌三方会谈,双方还详细讨论了俄美一些大型联合经济项目,其中部分已经接近落地的阶段。这几条放在一起看,莫斯科的想法就很好懂了。
俄罗斯现在想要的东西,比如解除制裁、恢复能源出口、写进条约的安全保障、北约不再东扩,每一样都得有人签字,而且签了要能兑现。布鲁塞尔做不了这个主,柏林和巴黎也做不了,能拍板的只有华盛顿。
所以俄罗斯跟美国斗了几十年,斗的是价钱,从来没想过把买家弄没。美国要是倒了,俄罗斯手里的筹码就找不到人来换。
再往深里看,美国倒下以后俄罗斯真正要面对的,是周边到处起火。北约没了美国这个主心骨,不会自己消失,而是散成一堆各干各的国家。
德国会重新大规模扩军,波兰和波罗的海三国会更加紧张、更容易冲动,没人再像以前那样踩刹车。中东没了美国撑着,伊朗、以色列、海湾国家之间会出现新的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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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加索、中亚原本靠几方势力互相牵制,也会松动。俄罗斯陆地边境线那么长,哪一段出事它都躲不开。
它当不成新的老大,只会被拉去到处救火,兵力、钱和外交精力全被摊薄。1991年以后的十年是现成的教训。
冷战时虽然对抗,但双方有热线、有军控条约、有心照不宣的红线。苏联一解体,这套规矩没了,俄罗斯周边接连出事,车臣打了两次,外高加索和中亚冲突不断,莫斯科被拖得筋疲力尽。
俄罗斯人对这段日子记得很清楚,所以比谁都明白:对手强一点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对手、也没有规矩。还有一层是俄罗斯国内的。
这些年俄罗斯社会能稳住,很大程度上靠"西方围堵我们"这个说法,对手越明确,内部越团结。对手哪天突然没了,过去被压着的经济问题、地方矛盾、精英之间的分歧都可能冒出来。
所以我认为,克里姆林宫想要的是一个能谈、能斗、守规矩的美国,不是一个倒下的美国。这是俄罗斯的实际利益决定的,和喜不喜欢美国没关系。
说到中国,这笔账同样得算明白。美国真要出事,全球需求会缩水,资本会乱跑,供应链会断开,中国是制造和贸易大国,外贸订单和工厂开工最先受冲击,最后会落到普通工人的收入上。
日本要是趁乱冲上核门槛,半岛指挥体系出现真空,这些乱子都在我们家门口。所以我们没理由盼着美国突然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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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做的是把产业链、核心技术和金融安全这几块做扎实,稳住周边,把外部的不确定当成常态来应对,不指望别人家着火给自己带来机会。回头看开头的乌克兰。
美国只是把手松了一点,基辅就丢了预警情报,星链被限速,在领土问题上也只能让步。把这件事放大到全世界,就是美国倒下以后的样子:最依赖它的六个国家最先断供,俄罗斯这个老对手也会跟着头疼,世界整体变得更乱。
一个大国退场,不会自动换来更好的秩序,往往是先乱上很长一段时间,最先吃亏的还是平常过日子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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