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预警：今冬也许是60年少见反常冬，有三大特点，需提早防范

1974年2月6日清晨，北京的天还没亮透。84岁的竺可桢躺在病床上，拧开收音机听完天气预报，用发抖的手在本子上写下这一天的记录："局报晴转多云，最低-7℃，最高-1℃，东风1—2级"。

第二天凌晨4点35分，竺可桢与世长辞。这行字里，我最在意开头那两个字。"局报"就是气象局的预报。

竺可桢一辈子不爱用别人的数据。他在中国科学院工作时，坚持不坐车上下班，步行通过北海公园，柳絮哪天飞，北海哪天结冰，燕子哪天回来，回家都一笔一笔记下。

出差顾不上，他就动员老伴、女儿，甚至邻居家的孩子帮他留心观察。从1936年1月1日到1974年2月6日（去世的前一天），共38年零37天，日记一天也没有间断过。

到了最后，这样一个人只能抄收音机里的预报。他特意注上"局报"，是没办法，也是老派学者的老实：这条不是我亲手量的，得把出处写清楚。

我觉得这份较真放到今天，比什么口号都管用。因为今年冬天，恰恰是个老经验不太靠得住的冬天。这几天的天气已经先来了个下马威。

10月31日东北提前入冬，冷空气紧跟着往南压。11月1日，降温推进到四川、重庆、贵州、江南西部等地，最高气温普遍降4到8℃，局地超过10℃；接下来湖南南部、江西中部等地的部分地区单日降幅可超10℃。

这还没完，4至7日，内蒙古、东北地区、华北至江南北部等地自北向南还有4℃至8℃降温，局地降幅超过10℃。一个星期不到，冷空气一股接一股排着队往下走。不过要弄明白这个冬天，眼光得先挪到万里之外的太平洋。

国家气候中心监测显示，2026年9月已正式形成一次超强厄尔尼诺事件。几个数字可以记一下：今年7—9月赤道中东太平洋海温指数平均为2.54℃，9月单月升至2.94℃，国家标准里超强事件的门槛是2.5℃。

海面底下更热，海面下50—150米深处部分区域海温比常年偏高8℃以上，像一大锅热水压在海面下面，还在往上冒热气。国外机构的判断也差不多。

世界气象组织认为，这次厄尔尼诺预计在12月达到峰值前进一步增强，持续到2027年2月的可能性接近100%，可能成为至少自1950年以来最强的厄尔尼诺之一。这里得替标题说句实在话。

"60年少见"不能当成精确统计来读。人类系统观测热带海洋，本来也就几十年，所以理解成"有仪器记录以来头一回"更准确。

这正是让我不踏实的地方。以前老人说"活了几十年没见过"，靠的是自己的记忆；这回是仪器的记录里也没有先例。经验都是从过去攒出来的，碰上过去没有的东西，经验最容易失灵。竺可桢对这一点看得比谁都早。

国家气候中心对今冬的预测只有一句话：我国气温总体偏高，寒潮频次略偏多，气温冷暖起伏大；降水总体偏多，需重点防范阶段性强寒潮和南方低温雨雪冰冻。我把这句话拆成三层来看。

第一层，账面暖，刀口冷。"暖冬"说的是平均数，寒潮却是极端值，人是一天一天过日子的，不是过在平均数里。

一条河平均水深一米，照样能淹死人。厄尔尼诺年冬季风偏弱，冷空气南下的次数少，可它并没有消失，只是在北边越攒越多，攒够了一次性压下来。

前面暖得越久，落差就越大。我最担心的其实是人的心态：一个暖和的十二月，最容易让人把厚衣服、防冻准备一拖再拖。第二层，天上掉下来的未必是雪。降水偏多再碰上寒潮，南方最怕冻雨。

冻雨的原理有点反常识：雪花在高空的暖层里化成雨，掉进贴近地面的冷层，温度降到零度以下却还没结冰，一碰到电线、树枝、路面，立刻冻成一层透明的壳。2008年1月中旬到2月初那场南方冰冻灾害，就是这么来的。

算下来已经过去18年了。今天二十多岁、刚开始开车的年轻人，那时候还在上小学，对冻雨基本没有亲身经历。防灾最怕的就是大家集体忘了。

北方人见惯了雪，知道雪天要开慢点；南方人更容易把一层薄冰当成普通的湿路面。看得见的危险人会躲，看不见的才要命。

第三层，冬天过去了，事情还没完。国家气候中心主任巢清尘提醒，厄尔尼诺次年夏季，长江流域降水通常会出现明显异常，这是ENSO作用于中国最典型的滞后响应之一。

历史上已经应验过两次：1997—1998年那次超强事件之后，1998年长江发生全流域大洪水；2015—2016年那次之后，2016年长江中下游汛情也很严重，两次都出在"次年"。今年其实已经露过苗头。

今年汛期西北太平洋和南海有21个台风生成，其中7个登陆我国，均较常年同期偏多。巢清尘还提到，近十年来，我国极端日降水量事件平均频次较常年偏多31%。

不过也有专家给大家降温。中国科学院南海海洋研究所研究员王春说，滞后影响并不意味着2027年夏季一定比2026年更加炎热，也不意味着长江流域一定发生大规模洪涝。

我很认同这种说法。预报给的是概率，不是判决书。"可能"两个字要认真对待，但不用当成命中注定。

还有一种更务实的思路，是2027年按"前厄尔尼诺、后可能拉尼娜"做两段式预案，因为上半年和下半年，雨带和台风很可能完全两个样。防灾这笔账本来就不对等。

准备了没用上，花掉的是一点人力物力；没准备偏偏碰上了，赔进去的可能是家当甚至性命。这么一算，提前多做一点，怎么都划算。

落到每个人身上，要做的其实都是小事。南方开车的，接到道路结冰预警以后，要特别留意桥面、高架和匝道。

这些地方是悬空的，上下两面都在散热，往往比普通路面结冰更早。住老房子的，趁天还没冷，把外露的水管包好，冻裂了再修，既费钱又麻烦。

种大棚的，记住湿雪比干雪沉得多，棚架要提前加固。种冬小麦的，暖和天气里苗容易长得过旺，抗冻能力反而变差，得提防开春的倒春寒。

家里有老人的，要多留个心眼。这轮降温之前，中国气象局专门发了防御明白卡，内容涵盖老年人、婴幼儿、孕产妇、户外作业人员及慢性病患者等群体的健康风险与防护要点。

有高血压、心脏病的老人，变天前后多量几次血压，夜里起床先把衣服披上。我还想提一个习惯：季度预测好比一份年度体检报告，告诉你哪里有风险；3到10天的短期预报才是当天开的药方。

体检报告看个大概就行，药方得天天照着办。最后再说回竺可桢病床上那两个字。"局报"对他来说是没办法，因为他再也走不到北海公园，也拿不动那支温度计了。可今天，"局报"成了我们手里最方便的东西，手机一亮，预警就到了眼前。

方便也有代价：消息来得太容易，人往往看一眼就划走了。竺可桢一生真正了不起的地方，不是他量得比别人准，而是他把每一天的变化都当回事，一记就是几十年。

他用一支温度计守着自己头顶那片天；他那一代人打下的观测底子，如今已经长成一张网，替所有人守着。这个冬天确实少见：海温破了纪录，冷暖来回折腾，余波一直拖到明年。

可预警来得早，就等于多给了我们一些时间。气候从来没有什么"正常年份"，只有准备好了和没准备好的年份。

敬畏天气不等于害怕天气，而是在风来之前，把该做的事都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