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尔尼诺还在增强？专家称我国今年大概率是暖冬，要做好这些防范

厄尔尼诺为什么还在不断增强？“暖冬”是否就意味着今年冬天可以高枕无忧？

这两个问题，不只关系到今年冬天怎么过，也关系到明年夏天的汛期怎么防。答案还要从太平洋深处那片持续升温的海水说起。

太平洋赤道海域的海水正在异常升温。联合国再次发出预警，称超级厄尔尼诺现象即将到来，强度或将创下千年纪录。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表示，世界已经进入极端天气的“危险区”。同一天，世界气象组织也发布公报，确认厄尔尼诺事件已经出现，并预计将在数月内增强为超强级别。

新华社曾报道了一项发表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上的研究：与厄尔尼诺相关的太平洋温度波动，已经达到过去1000年来的最强水平。“千年最强”并非媒体的夸张说法，而是出自严肃的学术研究。

也正因如此，这一轮厄尔尼诺受到的关注远超以往，各国气象部门都在密切跟踪它的每一步变化。

最新监测结果并不乐观。气象部门发布的消息显示，大洋底下的热量仍在持续堆积，这次厄尔尼诺事件还在变强。

海洋浮标传回的记录表明，这股在水下推进的巨大暖水波动，长度已超过14000公里，中心水层温度比常年高出7.5摄氏度，深度直达温跃层以下。另有最新测算显示，今年海温偏高幅度冲过2.0摄氏度线的概率已达81%。

厄尔尼诺究竟是什么？这一次为什么可能不同以往？它对中国和世界又意味着什么？

中国会不会再次遭遇1998年那样的大洪水？要回答这些问题，就得先把这一现象的来龙去脉理清楚，弄明白它从何而来、如何发展，以及它为何能牵动全球天气。

先看名称的由来。“厄尔尼诺”是西班牙语，意为“圣婴”。

19世纪初，秘鲁和厄瓜多尔的渔民发现，每隔几年，沿岸海水就会异常升温，鱼类随之大量死亡。由于这种现象往往出现在圣诞节前后，渔民便以“圣婴”耶稣为它命名。

一个来自渔港的名字，后来成了全球气候研究中的核心概念。

简单地说，厄尔尼诺就是海水异常变暖。正常情况下，赤道太平洋的海水西边热、东边冷，靠近亚洲的一侧温暖，靠近美洲的一侧凉爽。

但每隔几年，东边本该偏凉的海水会反常变暖，而且一暖就是大半年。这种持续性的“东边反常变暖”，就是人们所说的厄尔尼诺现象。

海水为什么会突然升温？正常年份，赤道太平洋上有一股自东向西吹的风，叫作信风。

信风把表层被太阳晒热的海水一路赶向西边，使其在印度尼西亚一带堆积；而东太平洋的南美沿岸，只能靠深层不断上涌的冷水“撑着”，海温因此偏低。所以太平洋通常呈现“西暖东冷”的格局。

但有时信风会减弱，暖水不再被推向西边，而是向东回流，东太平洋海温随之上升。关键在于，驱动信风的动力恰恰来自东西两侧的温差。

东边一变暖，温差缩小，信风进一步减弱；信风越弱，暖水越往东流；东边越暖，温差又越小。这样反复循环、越滚越大，就叫“正反馈循环”，“正”并非“好”，而是效应不断放大。

与此相关的还有沃克环流，即赤道太平洋上空东西向的大气环流。正常情况下，西太平洋暖水上方的空气受热上升，到东太平洋下沉，再沿海面回到西边，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厄尔尼诺发生时，这一环流会被削弱，甚至出现反向，整个大气环流随之被打乱，原有的天气秩序也就难以维持。

大气环流决定着全球的雨往哪里下、风往哪里吹。所以，厄尔尼诺并不只是“天热了一点”那么简单，而是太平洋海温与大气环流共同引发的一场系统性扰动，影响的是全球的降水和温度分布。该下雨的地方可能久旱无雨，原本干燥的地区却可能暴雨成灾。

那么，“超强厄尔尼诺”又是什么概念？国家气候中心有一套判断标准，核心是看赤道中东部太平洋的海温比常年高出多少。

这片海域的水温通常围绕平均值上下波动，如果连续5个月比正常值高出0.5摄氏度以上，就会被判定为厄尔尼诺；高出2.5摄氏度以上，就属于超强厄尔尼诺。

自1951年有现代仪器观测以来，超强厄尔尼诺只出现过3次，分别是1982—1983年、1997—1998年和2015—2016年。次数虽少，但每一次都是灾难级别的。

这也是此次“数月内可能增强为超强级别”的预测格外令人警惕的原因：历史经验表明，一旦跨过这道门槛，后果往往远超常人想象。

1982—1983年那一次，厄瓜多尔的降水量达到正常年份的30多倍，秘鲁北部降雨量是常年的340倍；与此同时，澳大利亚却遭遇了200年一遇的大旱，1983年2月的一天之内就发生了180多起山火。全球经济损失超过130亿美元。

同一事件，在不同地区造成了洪涝与干旱两种截然相反的灾难。

1997—1998年那一次，中国人最为熟悉。1998年特大洪水至今令人记忆犹新，全国1.8亿人受灾，4150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约2500亿元。

那场洪水给几代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也让“厄尔尼诺”这个原本陌生的气象名词，从此走进了千家万户，成为人们谈论极端天气时绕不开的话题。

同一年，印度尼西亚发生了近半个世纪以来最严重的干旱，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的泥炭林燃起大火，超过2000万人患上呼吸道疾病。那次事件在全球造成至少2万人死亡，经济损失超过340亿美元。

离我们最近的2015—2016年那一次，同样在全球多地留下了深刻影响。

对我国而言，今年的异常迹象已经显现。截至9月1日，西北太平洋和南海已有24个台风生成，而常年同期平均只有13.6个；其中7个已登陆我国，常年同期平均仅为4.9个。

台风生成多、登陆多，意味着沿海地区承受的风雨压力明显加大，防台工作一刻也不能放松。

至于今年冬天，专家判断我国大概率是暖冬。但需要弄清一个统计常识：气象上所说的暖冬，是指从12月到次年2月这90天里，全国观测站点的平均气温高于历史基准线。

它看的是“总账”，并不保证具体某一天不冷。整体偏暖的冬季里，照样可能出现短时间内气温骤降的强寒潮。

此外，厄尔尼诺的影响具有滞后性。到2027年，也就是明年的春夏季，即便厄尔尼诺逐步消退，长江、淮河流域的洪涝风险仍可能居高不下。

这也是人们一听到厄尔尼诺就联想到1998年大洪水的原因：1998年恰好是超强厄尔尼诺发生后的第二年，灾害往往在事件高峰之后才集中显现。

不过，并非所有异常天气都是厄尔尼诺导致的。中国气候还受到全球变暖、印度洋海温、青藏高原积雪、东北冷涡等多种因素影响。

厄尔尼诺是一个强信号，但不是唯一信号。同样，也不能认为厄尔尼诺一来就必然酷热，一些降水偏多的地区反而会因雨水增多而气温不那么高。

从全球来看，厄尔尼诺的影响不止于天气，还会沿着经济链条传导到每个人的生活中。最典型的例子是秘鲁鳀鱼。

厄尔尼诺一旦增强，秘鲁沿岸鱼群减少，鳀鱼减产，鱼粉随之涨价。鱼粉是养鱼、养猪的饲料原料，鱼粉涨价会推高饲料成本，最终可能反映到鱼肉和猪肉价格上。

农业同样首当其冲。印度季风减弱，会导致棉花、大豆、玉米减产。

阿根廷雨水增多，玉米本可能丰收，但土地过于湿软，收割机开不进田里，无法及时收获，同样可能造成减产。此外，巴拿马运河水位会下降，大船无法通行，只能绕道，运费随之上涨，可可、咖啡、棕榈油等全球大宗商品都会受到冲击。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按照1997—1998年的强度对此次事件进行了估算：第一年经济损失可能高达6860亿美元，未来5年可能升至3.1万亿美元。如果这次真像预测的那样更强，损失只会更高。

一场发生在海洋上的变化，最终可能体现在餐桌、货架和物流账单上。话说回来，厄尔尼诺本身是一种自然现象。“史上最强”的说法容易让人恐慌，但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不少人一听说是暖冬，就觉得厚衣服不用添、取暖费能省下一大笔，这同样把事情想简单了。正确的态度，是弄清它的来龙去脉，今年冬天防范突如其来的寒潮，明年夏天密切关注长江汛情。

厄尔尼诺确实容易带来暖冬，但正因为整体偏暖，冷暖空气交锋更加剧烈，历史上不少厄尔尼诺暖冬年反而特别容易出现极端寒潮。暖冬只是三个月的平均账，落到具体某一天，骤然降温依然可能打乱出行、供暖和农业生产，御寒物资和应急准备都不宜省掉。

这一轮厄尔尼诺仍在增强，水下暖流规模惊人，超强级别的可能性不容忽视；它会搅动全球大气环流，从台风、寒潮到洪涝，再到粮价与运费，影响层层传导。科学认识风险，从来不是为了制造焦虑，而是为了让准备走在灾害前面。

与1998年相比，如今我国综合国力已大为增强，只要提前防范、沉着应对，就有底气迎接这场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