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大选落幕，内塔尼亚胡没能胜任，反倒离牢狱之灾更近一步

以色列这场大选，投完票那一刻看着热闹，开完票才发现，最睡不着觉的人恰恰是内塔尼亚胡本人。他的阵营拿到53席，距离组阁需要的61席差了整整8席。

8席听起来不多，但在以色列这种碎片化的议会政治里，8席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利库德集团自己虽然还是议会第一大党，可席位从2022年的32席跌到了20多席，这不是“虽败犹荣”，这是一次实打实的缩水。

我认为，内塔尼亚胡现在面对的根本不是“能不能继续当总理”的技术性问题，而是一个他躲了六年的根本性清算正在从三个方向同时收网：选票把他从权力的安全区里拽了出来，司法系统在法院门口等着他，而曾经帮他挡风遮雨的总理豁免屏障，正在一寸一寸地变薄。

先看选票这一刀砍得有多深。53席是什么概念？他的右翼阵营加上极右翼盟友，全部捆在一起，还是凑不够半数。反对派那边48席，阿拉伯裔政党19席，也没有一方能单独组阁。

看起来是僵局，但僵局对谁更不利，要看你手里还有什么牌。内塔尼亚胡的牌面是：他是现任总理，只要新政府没成立，他就继续留任，这是他在法律上仅剩的“缓冲地带”。

可这张牌是有时限的。总统赫尔佐格已经启动了磋商程序，组阁授权有明确的窗口期，一旦窗口用完而政府仍然难产，议会解散、重新大选就成了摆在桌面上的选项。

而重新大选对内塔尼亚胡来说是一场胜率更低的赌局——利库德集团席位缩水的趋势说明，选民对他的“信任公投”已经给出了一个方向性的答案，再来一次，他未必能拿到比53席更好的结果。

我的判断是，内塔尼亚胡阵营眼下最现实的策略，不是去“赢”，而是去“拖”。

拖住组阁进程，拖住极右翼盟友不散伙，拖住反对派阵营内部不团结。

可拖的前提是他得先凑够那8席。他能拉谁？阿拉伯政党不可能，几乎所有犹太政党都明确拒绝与阿拉伯政党联合组阁，内塔尼亚胡更不可能走这条路。

反对派阵营里倒是有个别议员可以被撬动，但埃森科特阵营的核心共识就是“推翻内塔尼亚胡”，谁在这个时候倒戈，谁的政治生命基本就到头了。算来算去，那8席的缺口，几乎没有一条路是通的。

在我看来，内塔尼亚胡在组阁层面的主动权，比他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小得多。他不是在挑选盟友，他是在等对手犯错。

但真正让这53席变得如此沉重的，不是议会算术，而是法院的日程表。

腐败案不会因为以色列在组阁就停下来等人。内塔尼亚胡面对的是受贿、欺诈和违背公众信任三项指控，受贿罪名如果成立，最高10年监禁，欺诈和背信各最高3年，加起来理论上能顶到13年。

过去六年他是怎么应付这件事的？以战事为由推迟，以外访为由推迟，以健康为由推迟，以“安全原因”为由至少三次缺席听证会，能拖就拖，能避就避。

这些拖延之所以能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奏效，一个不言自明的前提是：他还坐在总理的位置上。

一旦这个身份被剥离，法院门口那条路他就再也没有绕行的空间了。

我认为，这才是内塔尼亚胡死死攥着权力不放的最深层原因，其分量甚至超过了他对权力本身的迷恋。

一个执政累计十九年的政治人物，说他对权力没有执念那是假话。

但执念和恐惧是两回事。权力能给他的是舞台和光环，而总理身份给他的是司法程序上的一道屏障——只要还在任上，他就可以继续用“国家事务”作为不出庭的理由，继续把审判拖成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可一旦下台，这道屏障就消失了。

我的看法是，内塔尼亚胡当前所有政治动作的第一驱动力，不是“如何赢得下一次选举”，而是“如何避免在下台的那一刻直接面对法庭”。

选举失利只是把这个问题从背景推到了前台，它本身并没有创造出这个问题，它只是让这个问题变得再也藏不住了。

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关于“赦免换退出”的消息浮了出来。

以色列第14频道报道说，总统赫尔佐格方面在考虑一项安排：内塔尼亚胡再担任两年总理，然后退出政坛，作为交换，总统签署赦免令，了结腐败案。总统府随后否认了这篇报道，称之为“完全虚假”。

但否认本身并不等于这条思路不存在。以色列总统在法律上确实拥有赦免权，极少数情况下甚至可以在司法程序结束前提前赦免，前提是“符合公共利益”。

赫尔佐格此前也明确表示过，任何赦免都必须走法定程序，他会依据“规则、法律和良知”独立决定。

也就是说，赦免这条路在法律上不是死胡同，但在政治上是一扇窄门。

我的猜测是，赫尔佐格方面之所以会被传出这种方案，恰恰说明以色列政治体系内部有一部分力量在认真考虑一个问题：如果内塔尼亚胡既赢不了组阁，又不肯干脆下台，而腐败案又不可能永远悬而不决，那这个国家要怎么走出这个循环？

硬逼他下台，他可能用尽一切手段反扑，包括把国家拖入更大的安全危机来制造“战时总理不可更换”的既成事实。

已经有报道指出，大选前夕内塔尼亚胡曾试图推动对伊朗的军事打击，这被一些分析者解读为用外部冲突来对冲内部司法压力的策略。

如果这个判断成立，那赫尔佐格面对的就不是一个普通的“败选总理”，而是一个有动机、有能力把整个国家的安全议程当成个人司法挡箭牌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给他两年体面退场、换一纸赦免”听起来像是在奖励一个被选民否决的人，但从体系稳定的角度看，它是在用最小的制度成本，把一个可能失控的变量关进笼子里。

但我判断，这个方案真正落地的概率，远没有它被讨论的热度那么高。原因不在赫尔佐格，而在内塔尼亚胡自己。

1. 两年够不够？对一个从1996年就开始在以色列权力核心进进出出的人来说，“两年后退出”意味着他要在还剩政治生命的时候亲手给自己画上句号，这不符合他过去二十多年的行为模式。
2. 赦免的前提是认罪或者至少接受案件就此了结，而内塔尼亚胡迄今为止的公开姿态始终是“指控不实”。接受赦免等于承认自己有罪，或者至少承认自己需要被赦免，这对一个把自己塑造成“政治迫害受害者”的人来说，是叙事上的自杀。

1. 他一旦表现出接受交易的意愿，极右翼盟友会立刻把他当成叛徒，而反对派也不会因为一笔交易就对他产生任何信任。

我的看法是，内塔尼亚胡最可能的选择是：表面上什么都不拒绝，实际上什么都不承诺，继续用“组阁进行中”和“安全局势需要稳定”来买时间，直到某一条路自己塌掉，或者某一条路被别人替他选好。

可时间真的在他那边吗？未必。以色列总统的磋商程序已经在走，新议会11月10日就要宣誓就职，组阁窗口不会无限期敞开。

腐败案的审理虽然被他用各种理由反复推迟，但法院并没有撤销案件，法官也没有义务配合一个正在失去政治分量的人无限期演下去。

我的判断是，内塔尼亚胡现在处在一个非常罕见的处境里：他在选举中没有输到一无所有，利库德还是第一大党，他本人也暂时还是总理；但恰恰是这种“没有输光”的状态，让他既下不了决心接受交易，又没有足够的筹码拒绝交易之外的所有坏结局。

他像一个在牌桌上已经输掉了大半筹码的人，手里还捏着最后几张牌不肯亮，不是因为那几张牌能赢，而是因为亮牌的那一刻，他就得站起来离开桌子。而桌子底下，法院的门是开着的。

站在更大的视角看，这场以色列大选真正传递出的信号，不是“内塔尼亚胡时代结束了”，而是“内塔尼亚胡时代正在以一种最不舒服的方式走向终点”。

选民没有给他一个干脆利落的否决，体制也没有给他一个体面的出口，所有选项都半开半合，每一条路都通向某种损失。

我认为，内塔尼亚胡最终大概率会在某个时间点发现，他一直以来最害怕的那件事——失去总理职位后直接面对司法程序——已经不是一种“可能性”，而是日历上正在逼近的日期。

而到那一刻，他能不能拿到那纸赦免，不取决于他有多不甘心，取决于他愿不愿意承认：有些东西，拖是拖不掉的。

信息来源

看看新闻Knews——内塔尼亚胡阵营和反对派阵营均未达61席门槛，组阁谈判预计艰难，以色列总统呼吁各党派妥协磋商，避免再次举行大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