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美国于中期选举的前一天突然轰炸了伊朗的格什姆岛,打破了外界对于特朗普暂不会采取军事行动的判断。华盛顿称此次行动属于防御性打击,目标是威胁美军军事资产的伊朗设施。美军显然希望将此次行动限制在有限范围之内,以免外界将其视为全面恢复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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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格什姆岛的地理位置决定了此次行动难以被视为一般的军事冲突。它靠近霍尔木兹海峡,周围涉及伊朗海军的部署、防空系统和海上运输等。美国在此动手,其实是在测试伊朗保护海峡的能力,也是提醒德黑兰,美军可以随时将军事压力送达家门口。
伊朗革命卫队紧接着宣称击落了两架MQM-170侦察无人机,摧毁了一架MQ-9无人机。但是,这些战果主要来自伊朗方面的通报,不能当作已经得到独立证实的事实。
格什姆岛遭到袭击后,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又下放了一部分谈判权。佩泽希齐扬于11月2日公布消息称,最高领袖已授权政府通过对话解决相关问题,但具体权限及谈判条件尚未公布。
穆杰塔巴这次授权值得一看。伊朗最高领袖掌握着国家重大安全决策的最终权力,政府获得谈判权,表明德黑兰正在为外交渠道提供机会。目前伊朗提出了两日方案,主要条件是解除美国对伊朗港口的封锁、恢复石油出口、解冻资产和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伊朗愿意延长执行时间,前提是美国首先接受条件。双方距离达成真正的协议还有很长一段路。
此外还有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细节:美国副总统万斯之前已向伊朗安全事务负责人雷扎伊递交了信件,希望能够推动恢复谈判。伊朗方面表示,美方信件的语气有所改变,但是美国仍然坚持将核问题纳入谈判议程。特朗普也公开表示,这次接触是为了帮助伊朗获取医疗物资。华盛顿内部到底想谈到什么程度,目前还没有一个统一、明确的答案。
美国选择在中期选举前打击格什姆岛,正好表明特朗普手中还有另外一套方案。谈判桌上发出接触信号,军事上继续攻击伊朗目标,两条线同时进行,可以给伊朗增加压力,也可以让美国留有调整行动的余地。
特朗普的国内压力也不能忽视,伊朗战争影响了美国的能源价格、军事开支和选民对政府的评价。美国能轰炸伊朗军事设施,但难以向国内保证下次冲突不会扩大。中期选举前使用有限打击,可能表现出强硬的态度,但如果行动导致海峡危机,能源市场的反应可能抵消这种政治收益。
伊朗则扩大了国内动员。9月开展的“为伊朗献身”运动,官方称报名人数达到3100万,随后宣布组建大量营级单位。但是,外部调查人员在查看登记网站之后,对实际人数提出了很大的质疑,认为有效登记规模远远低于官方数字。因此,所谓的2410万人已经准备参战,不能直接看作真实兵力。
这次动员仍然具有军事意义,伊朗希望让美国看到,战争一旦扩大,面对的将是一个可以不断组织人员、补充力量、承受经济损失的国家。即使报名人数有水分,基层动员、革命卫队及地方武装也会增加美国评估战争成本时的顾虑。
霍尔木兹海峡是伊朗手中最大的反制武器,世界上大量石油与液化天然气经过这里。美国能摧毁一些军事目标,但无法通过几轮空袭确保商船的安全。如果海峡航运再次受到严重影响,油价、保险费以及运输成本将迅速传导到全球经济中去,美国自身的消费者也无法置身事外。
至于外界提出的核武器攻击主张,目前尚无证据证实特朗普已作出这一决定。核武器一旦投入实战,后果远远超出美伊两国的军事对抗,美国还要面临严重的国际政治和战略反噬。
现在最应该警惕的是,双方都觉得自己能控制局势升级的程度。美国觉得有限轰炸不可能引发全面战争,伊朗觉得有限反击可以让美国重新考虑代价。但是,一旦美国误炸重要设施,或伊朗袭击造成美军人员大量伤亡,原本留给外交的空间可能会迅速缩小。
穆杰塔巴授权政府进行谈判,革命卫队加强军事准备,美国一边写信一边轰炸,三件事放在一起看,德黑兰与华盛顿都在为自己留后路。
但是军事行动存在一个危险的地方:开火时间由一方决定,战争扩大的速度却不一定由任何一方决定。格什姆岛的这次爆炸,真正需要关注的是,美伊双方在谈判还没有结束的时候,重新测试了对方的军事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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