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调大幅领跑？勒庞对华立场公开，中法或迎新局，欧盟投鼠忌器

10月中旬，法国加油站的价格牌让不少司机直皱眉。10月12日，法国一升柴油卖到2.33欧元，比欧盟平均水平高出约9%。每天开车上班、跑运输的人，一个月下来多掏的钱看得见、摸得着。

油价只是一个缩影。从9月起，围绕学校条件差和生活成本高的抗议就没停过，10月17日还爆发了骚乱。街上的火气越大，一个人的支持率涨得越快，她就是国民联盟的玛丽娜·勒庞。

民调机构Odoxa在9月24日至10月7日间调查了约1.2万人，根据不同的对手组合，勒庞第一轮得票为37%或38%。骚乱之后Ifop又做了一次调查，如果第二轮对上前总理菲利普，她能以56%比44%胜出。

选民面对的也是一张新面孔居多的名单。马克龙的第二个任期将在2027年5月13日结束，他不能再选。中左翼10月11日自己办了初选，格吕克斯曼第一轮就胜出，加上极左翼的梅朗雄，对手的票源很分散，领跑者的优势就更显眼了。

一年半以前，很少有人想到会是这个局面。2025年3月31日，勒庞被判挪用公款罪成立，5年内不得参选公职，而且立即生效。那时国民联盟已经着手准备备选方案，打算让巴尔代拉代替她参选。

转折出现在2026年7月7日。巴黎上诉法院维持有罪判决，但改判45个月内不得参选，其中30个月缓期执行。勒庞当晚就在电视节目里宣布参选，还说如果赢了，会任命巴尔代拉当总理。

不过官司还没打完。勒庞已经上诉到法国最高法院，最高法院表示会争取在总统选举第一轮投票前作出裁决。投票时间已经定了，第一轮在2027年4月18日，如果没人过半，5月2日进行第二轮。

10月25日，她在奥尔良办了首场竞选集会，约8500名支持者到场。这是她第四次冲击总统宝座。她在集会上承诺，当选后废除禁止新的油气勘探的法律，正好对上了加油站前那些人的心思。

法国人关心油价和工资，北京和布鲁塞尔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她上台后，法国对外的大门怎么开？勒庞自己打过一个比方。她说自由贸易好比放任洪水奔流，闭关自守好比筑起大坝，而她主张的保护主义是装一道水闸。

用这道"水闸"去看她的对华立场，很多看起来矛盾的地方就说得通了。她早年批评过近乎自由的对华贸易让法国和欧洲产业损失惨重，她的经济顾问也放话说，法国绝不会去买中国的光伏板。

她的团队还提过，如果她当选，可能让法国电力公司退出英国欣克利角核电项目，而中广核持有该项目三分之一的股份。核电、能源这类敏感行业，她的闸门一向压得很低。

但闸门另一边是开着的。勒庞说过，从俄罗斯到中国，她愿意和所有国家对话，因为大国"不容否认"。2023年马克龙提出欧洲不能做"美国的追随者"，勒庞还称赞他在中国问题上和美国保持距离。

巴尔代拉的口径大体一致。2024年，他批评中法贸易不平衡，主张用有针对性的关税来维护经济爱国主义，讲的是"定点设卡"，没有说要把门关死。

外界常抱怨国民联盟说话含糊。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今年5月的报告提到，至今很难从国民联盟的议员或干部那里，得到一个关于外交政策的明确答复。原因不难理解，在勒庞的竞选故事里，主要对手是布鲁塞尔，中国只是一个竞争者。

现实利益也拽着她。2024年欧盟对中国电动车加征反补贴税，中方随后对欧盟白兰地发起反倾销调查，压力最直接地落在法国干邑产区。到2025年7月，中方终裁接受了多数干邑企业的价格承诺，当地酒农和酒商才松了口气。

所以可以判断，勒庞的闸门会两头不一样。空客飞机、葡萄酒、化妆品和奢侈品，这些法国的强项，她会想办法多卖到中国去；电动车、光伏这些中国占优势的产品，闸门就可能往下压。

可闸门的钥匙并不全在巴黎。对外贸易属于欧盟的专属权限，加不加关税要按欧盟的程序走。法国自己能动的，主要是外资审查的尺度和产品合规检查的力度。往后中资企业想在法国站稳，恐怕得更多在当地建厂、招工。

真正让布鲁塞尔头疼的，是她对欧盟本身的态度。她在布鲁塞尔的记者会上说，欧盟委员会就像拉封丹寓言里那只拼命鼓气、想变得和牛一样大的青蛙。

她认为委员会应该停止插手卫生、安全和国际外交这些她认为不归它管的领域。她还要把法国每年向欧盟缴纳的净额封顶在50亿欧元，法国参议院公布的数字显示，目前约为80亿欧元。

这笔钱法国一家说了不算，成员国不能单方面削减缴费，她的计划需要另外26个成员国同意。可欧盟手头正有两本账急着算：一本是2028至2034年的七年预算，另一本是乌克兰约700亿欧元的资金缺口，这个数字在本月的峰会上才得到确认。

难就难在时机上。勒庞已经警告，在法国大选前把预算协议敲定，就是一桩"民主丑闻"。欧盟抢着签，等于给她送去现成的竞选素材；拖到明年，又怕法国新总统直接投反对票。她还表示，当选后要停止法国对乌克兰的资金支持，并推动结束欧盟对俄制裁。

同样的为难也会出现在对华政策上。过去几年，欧盟在电动车、外资审查等问题上步调一致，背后少不了法国在推动。马克龙的做法是拉着欧盟一起表态，勒庞对布鲁塞尔牵头的集体行动则本能地不信任。

欧盟的统一口径松动了，中国企业的日子也未必就轻松。保护主义可能从布鲁塞尔落到各国首都，变成二十多套各不相同的审查和标准。跟一个对手谈判，和跟一群各打各算盘的对手周旋，哪个更费劲，现在还很难说。

剩下的变数也不少。最高法院的终审还没出来；第二轮要赢，她得争取大批中间选民；就算进了爱丽舍宫，能不能在国民议会拿到多数，也决定着这些主张有多少能真正落地。

离第一轮投票还有不到半年。那道水闸哪扇抬起、哪扇放下，到时会清楚得多。可以预见的是，无论谁最后入主爱丽舍宫，中法之间的账都会算得更细：能做的生意接着做，有竞争的领域各自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