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文/王生伦
旧日的记忆
还在显影
土坯房的厚重
报纸糊成的顶棚下
布满漏雨的印记
而我，石缝里横生的野草
在黑暗的角落
用尖锐的刺对抗着世界
教室的木门再开时
和煦的风扑面而来
温柔的晨光
瞬间给裂口鼓包的课桌
镶上一道金沿
慈怀轻拭案前尘
顽石亦当璞玉磨
你把有色眼镜视界的斑驳
在调色板上调和出虹光
你教我们唱
在希望的田野上
泥泞的操场上
领着我们扭秧歌
一群泥土气息的山里娃
居然沾染了艺术的细胞
彩色的粉笔
勾勒出斑斓的童年
大山的余荫下
折射出远方
爱心浇灌的梦
终将遍野绽放
此诗以旧体笔法写新事，融现代诗之自由与古典之凝练于一体，气韵沉郁而意象明净。起笔“旧日的记忆”若显影渐明，土坯房、报纸糊顶、漏雨印记，以质实之景托出贫瘠岁月，笔触简淡幽深，如见其境。野草自喻，锋芒暗藏，与“黑暗的角落”相映，有生新瘦硬之致。转至“教室木门再开”，和风晨光，镶金课桌，顿生暖意，空灵隽永处见转折之妙。“慈怀轻拭案前尘，顽石亦当璞玉磨”二句，直用古诗句法，对仗工稳，暗含化育之思，将师恩比作磨玉之功，典出《荀子·劝学》，呼应自然。后段写教歌扭秧歌、以彩粉笔绘童年，点出“山里娃”与“艺术”之反差，意象鲜活，超逸豪迈中见天真。收束“大山的余荫下，折射出远方”，以光影喻希望，“爱心浇灌的梦终将遍野绽放”，寄意遥深，令人想起“春风化雨”之传统。全诗于结构上由灰暗至光明，层层递进，节奏张弛有度，间杂对偶与白描，虚实相生。唯稍显直露处，如“终将”一句略近乎口号，若更以景结情，则余韵更永。然整体以质朴写深情，于尘俗中见新意，亦足称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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