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从前不管我怕得多厉害，只要听见这个声音，都会本能地抓住他的手。
这一次，我垂在身侧的手始终没有抬起。
沈砚辞终于察觉不对。
他碰了碰我的脸，又慌忙去摸我的颈侧。
姜栀？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
我仍旧没有回答。
他把我抱起来，口红写下的布条便从婚戒下面滑落。
门开以后，不用带我回家。
沈砚辞只看了一眼，便将它死死攥进掌心。
不回就不回。
我们去医院。你不喜欢京城，等检查完，我陪你回南城。
他把外套裹在我身上，拉了两次拉链都没拉上。
陆景川站在门口，脸色已经白了。
她是不是又发病了？
你不是说，她最多四十分钟就能缓过来吗？
沈砚辞没有理他。
他将我平放在地上，做了一遍又一遍心肺复苏。
乔安然冲着工作人员尖叫，让他们立刻关掉直播。
可备用镜头还亮着。
屏幕上不断有人问，为什么她倒下以后，门才能打开。
也有人反复发出乔安然刚才说过的话。
今天不关灯，别人还是会觉得她才是受害者。
她看见了，伸手去挡镜头，催工作人员拔掉电源。
酒店医护赶来时，沈砚辞还在叫我的名字。
医生俯身检查片刻，立刻接手急救。
没有自主呼吸，马上送医。
不可能。
沈砚辞第一次推开医生。
她只是害怕的时候不肯说话。给她灯，把所有灯都打开。
他冲到电闸前，猛地推上全部开关。
酒窖亮得刺眼。
藏在天花板、酒柜和安全通道里的每一只镜头，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他回到我身边，碰了碰我的手。
灯亮了，阿栀。
那只手落回地上，没有像从前一样抓住他的袖口。
医护将我抬上担架时，沈砚辞一步不落地跟在后面。
担架经过那扇终于打开的门，门边还挂着他亲手扣上的铁链。
到了医院，他跟着担架跑到门口，抓住护士说，我以前害怕得厉害时，也会一声不出。
她能听见。
以前我敲三下，她就会睁眼。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又敲了三下金属床沿。
清脆的声音落在深夜的急诊室里。
他敲完，俯下身等了一会儿。
没有等到我睁眼，便又抬起手。
医生拦住了他。
医生最终还是拉上了白布。
沈砚辞被带走时，那杯替我准备的热牛奶还放在酒店走廊。
从温热，一点点凉透。
6系统在我耳边问：
宿主可立即返回原世界，也可保留七日结算影像。
我已经不想再看见他们，可那五个小时里，我没能对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让我看完。
警察很快封锁了酒窖。
直播平台保存下了完整回放。
直播里的我确实没有声音。
可警察调取控制台记录时，发现设备一直保留着内外两条原始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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