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尼西亚极度排斥华人，为何当地华人还要坚持留下来？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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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俗话说，叶落归根。

可印度尼西亚的华人，被赶过，被杀过，被禁过说自己的话、过自己的节，一轮又一轮。

按常理，早该走光了。

偏偏到今天，他们还在雅加达，还在泗水，还在那些开了几代人的铺子里。

这些人为什么不走？他们到底是在坚持什么，还是根本没有别处可去？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印尼华人的几次大劫，和他们留下来的理由～

1740年：红溪的水红了两个星期

荷兰人在1619年建起巴达维亚城，也就是今天的雅加达。华人从一开始就住在这里，种甘蔗，开糖厂，做买卖，是这座城里最能干活的一群人。

到了1740年，糖价下跌，华人的日子不好过，城里人心浮动。荷属东印度公司的总督瓦肯尼尔放出话来：谁要是闹事，就用武力镇压。

10月9日，城里乱了起来。10月10日，总督下令，对华人动手。

这场屠杀，从10月9日一直持续到22日。城里的华人，估计至少有一万人被杀，活下来的，大约只有几百到三千人。

这件事，华人叫红溪惨案，印尼人叫安克惨案。屠杀之后，活下来的华人，被安置到了城外的格洛多克一带，那里后来成了雅加达的唐人街。

活下来的人往东逃，逃到了中爪哇。他们没有认命，跟当地的爪哇人联起手来，打了荷兰人好几年。这就是1741到1743年的爪哇战争。

联军一度攻进了爪哇王都卡尔塔苏拉的王宫，逼得国王帕库布沃诺二世出逃。后来这位国王转头投靠了荷兰人，联军就垮了。联军拥立的新王叫加伦迪，因为跟华人走得太近，被人叫做黄王。战败后，他被抓，流放到了锡兰。

再说那位下令屠杀的总督，后来被撤了职，关进了牢里。

后来，荷兰人在印尼一步步定下了一套办法：把人分成欧洲人、外来的东方人，和本地人三等，华人夹在中间，替荷兰人收税、做生意，也替荷兰人挡着当地人的怨气。

1959年到1960年

印尼独立之后，华人面对的是另一种压力。

1959年，印尼政府颁布一条规定：外国国籍的人，不准在农村做零售生意，1960年1月1日之前，要么把店交给印尼人，要么搬进城里。

这条规定，写的是外国国籍的人，没有点华人的名。可当时很多华人还没有印尼国籍，真正受影响的，绝大多数是他们，估计有几十万人。

中国方面当年12月宣布，欢迎华侨回国，说是回到祖国的温暖里。结果，十万人以上，坐着船回了中国。他们大多被安置在广东、海南、福建一带的华侨农场。

1955年签的双重国籍条约，到1960年才交换批准生效，让拥有双重国籍的华人，在两年里选一个国籍。

选印尼国籍的人，留了下来。也有人保留中国国籍，照样留在印尼。

这一轮，想走的人，走了。走不了、不想走的人，留了下来。留下来的，多是在这里有铺子、有田、有祖坟的人。

1967年

1965年之后，印尼换了政府，对华人的态度又变了。

1967年，苏哈托政府发了一道总统令，限制华人的宗教、习俗和公开场合的表达，连汉字也在限制之列。这前后，政府还出了规定，鼓励华人改用印尼人的名字。

很多人把自己的姓拆开，藏进新名字里。比如姓陈的，叫苏丹多，那个丹，就是陈。

同一年，印尼和中国中断了外交关系，一直到1990年才恢复。华文学校也被关掉了。

春节，在印尼被禁了三十多年，舞狮舞龙，只能躲在家里，不敢上街。

这三十多年里长大的年轻一代，大多不会说中文，不会写汉字，也不太知道自己的文化。他们在印尼出生，在印尼长大，说印尼话，过印尼的日子，却被人看成外人。他们不是从中国来的，也回不去。

这条禁令，到2000年1月才被废止。瓦希德总统签了字。2003年起，春节成了印尼的全国假日。

1998年5月

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席卷过来，印尼盾暴跌，物价飞涨，失业的人越来越多，怨气需要一个出口。

1998年5月13日到15日，雅加达和梭罗发生暴乱，华人的店铺和住宅成了目标。

死亡人数，各家说法不一，从几百到一千多都有。

很多华人连夜出了国。这一场火，烧的是店铺，也烧掉了不少人对这里仅剩的一点安心。

几天之后，执政三十多年的苏哈托宣布下台。事后，印尼政府成立了调查小组，可到今天，不少受害者的家人，还在追问真相。

一张纸的荒唐

在印尼，华人要证明自己是印尼人，长期还要一张纸。

这张纸，叫公民证明，华人要办身份证、护照、上学、结婚，都要出示。

1996年，苏哈托颁令，废除了要这张纸的许多规定。可法律没有改，实际上，办事的官员照要不误。

2006年，新的国籍法取消了针对华裔的许多歧视性规定。可办事的官员，习惯没有跟着改。

还有一件事，闹得很大。苏西·苏珊蒂和阿兰·布迪库苏玛，这两个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上给印尼拿了金牌的羽毛球运动员，在换护照的时候，也被要求出示这张纸。

事情闹大之后，梅加瓦蒂总统出来表态：华人不必再出示。

可到2008年，一项调查里，114名华人受访者中，还有107个，被官员要求出示。

老达子说

问他们为什么还要坚持留下来，是把印尼华人当成了客人。

很多人的祖辈，在这块土地上住了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他们在这里出生，说着当地话，守着祖宗的坟，那里就是家，没有哪里可去，也没有哪里可以回。

2017年5月9日，雅加达的法庭宣判，一位当过雅加达省长的人，因为亵渎宗教罪，被判了两年徒刑。他是雅加达的首位华裔省长，出生在印尼的勿里洞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