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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下旬,扬州大学、南通大学、江苏师范大学等几所高校的财务处陆续贴出通知,要求在编教职工和人事代理人员抓紧开立或升级数字人民币钱包。
扬州大学给的截止日是10月23日,南通大学是10月30日,后者还特意提醒,工资和绩效分两张卡发放,两个钱包都得开。外籍教师因为暂时开不了钱包,不在这次调整范围内。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手机支付已经这么方便了,何必再折腾一个新东西?微信、支付宝扫一扫就能付钱,数字人民币看上去不过是又多了一个付款App。
这种想法很普遍,但它恰恰把问题看浅了。要弄明白高校发薪为什么要换成数字人民币,得先把“钱”和“钱包”这两个概念分清楚。
我们平时用的微信支付、支付宝,本质上是支付工具,钱实际躺在银行账户或者平台的备付金账户里,平台替你记账、替你转账。数字人民币不一样,它是中国人民银行发行的法定货币,是人民币的数字形态,地位上和你口袋里的纸币、硬币一样,背后是国家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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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个比方,第三方支付是一辆车,数字人民币是车里装的货;车可以换,货本身就是钱。今天你可以把数字人民币绑进支付宝、微信里花,两者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而是互补共存。
那为什么偏偏从财政供养人员的工资开始?我的判断是,这是一种很务实的推广路径。
数字人民币试点推了好几年,个人钱包开了不少,可很多人开完就放在那里,里面没有钱,自然也就用不起来。支付习惯一旦养成,很难靠宣传去改变,最有效的办法是让钱先流进钱包。
工资是每个人最稳定、最大头的一笔收入,从财政拨款的单位入手,资金来源清楚,组织动员方便,又不涉及企业的经营自主权,阻力最小。江苏这几所高校的通知里都提到,是接到了省财政厅的预通知,说明这是有统一部署的工作,不是哪个学校心血来潮。
值得注意的是,通知里也给了老师们选择:工资进了数字人民币钱包,可以自主转回原来的工资卡。换句话说,这不是强制你“只能用数字人民币”,而是把发薪的通道换了,钱怎么花、放在哪里,仍然是你自己说了算。
这一点很关键,它回应了很多人最担心的问题:我的钱会不会被“锁住”?数字人民币到底有什么好处,值得这么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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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数了数,至少有四个方面是第三方支付比不了的。
第一是结算链条更短。传统发薪,单位先把钱划给代发银行,银行再分发到个人卡上,中间有时间差,也有手续成本。数字人民币可以直接点对点到达个人钱包,到账更快,也省了中间环节。
对个人来说,把钱从第三方平台提现到银行卡往往要交手续费,而数字人民币本身就是现金,不存在“提现”这一说。
第二是没有网络也能付。数字人民币支持双离线支付,部分机型甚至在手机没电的情况下,靠NFC感应也能完成小额交易。地下车库、偏远山区、飞机机舱,遇到断网断电的极端情况,这个功能就显出价值了。对于不太会用智能手机的老人,还有可视卡、硬钱包这类实体形态可以选择。
第三是可控匿名。小额交易不需要绑定银行卡,个人消费信息不会被平台随意拿去做大数据分析;可一旦涉及电信诈骗、洗钱这类违法犯罪,有关部门可以依法追溯资金流向。既保护了普通人的隐私,又不给坏人留空子,这个平衡点拿捏得比较好。
第四是智能合约。这一条最有想象空间。很多人都被预付费坑过,健身卡刚办完健身房就关门,培训班交了一年学费老板就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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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数字人民币的智能合约,预付的钱可以先锁定,消费一次划转一次,商家停业了,剩下的钱自动退回。技术手段替消费者兜了底,这比事后维权要省心得多。
我注意到,网上不少老师的担心集中在一点上:工资改发到数字人民币钱包,会不会耽误办房贷、办签证、缴社保公积金?其实大可放心。
社保、公积金和个税的计算依据,是单位申报的工资数额,跟钱从哪个通道发下来没有关系。数字人民币App已经上线了流水打印服务,在线就能开流水证明,办贷款、办签证都用得上。
银行看的是你挣多少钱,不是钱从哪个口子进来。再看大环境。今年以来,数字人民币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按照年初落地的新一代计量框架,实名钱包里的余额可以计付利息,数字人民币从“数字现金”向“数字存款货币”迈了一步。应用场景也在越铺越开,交通出行、政务缴费、商超零售、跨境支付,到处都能看到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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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发薪,只是这张大网上新织的一个结。我认为,从财政供养人员的工资切入,是数字人民币从“开钱包”走向“用起来”的关键一跳。
过去几年,数字人民币最大的难题不是技术,而是使用场景和使用习惯,老百姓手里没有数字人民币,商家就没有动力受理;商家不受理,老百姓更不愿意用。工资一发,这个循环就有了起点。
几十万、上百万教职工每月固定拿到数字人民币,商家自然愿意接,场景自然会丰富,滚雪球的效应就出来了。当然,推广的过程也需要更多细致的工作。
比如,要充分尊重个人的选择权,不能搞“一刀切”;要做好老年职工和不熟悉操作人群的服务,别让他们因为不会用而吃亏;要把钱包安全、资金转出这些环节设计得足够顺畅,让大家用得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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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好不好,最终要看老百姓用起来顺不顺手。
往更大的格局里放,数字人民币还有一层意义,常常被普通人忽略。今天全球的跨境支付,很大程度上绕不开美元主导的清算体系,美国动辄用金融制裁卡别人的脖子,俄罗斯、伊朗都吃过这个亏。
数字人民币在跨境结算上的探索,香港、东盟、中东的一些试点项目,本质上是在给中国的对外经贸多准备一条通道。国内的场景铺得越广、用户越多、系统越成熟,走出去的底气就越足。
高校老师们每个月领到的那笔数字工资,看似是个人钱包里的一个小变化,却是整个国家货币基础设施升级里的一块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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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现实的好处值得一提。
财政资金通过数字人民币发放,资金流向更透明、可追溯,挪用、截留、冒领这些老问题更难藏身。对于财政供养单位来说,这既是提效,也是一种自我约束。
从这个角度看,先从高校、机关事业单位做起,不只是推广策略上的考虑,也有规范财政资金管理的用意。从贝壳到铜钱,从交子到纸钞,又从刷卡一路走到手机扫码,货币的形态一直在变,但人们对钱的要求始终没有变:安全、方便、不吃亏。
数字人民币要真正走进千家万户,靠的不是一纸通知,而是一次次用下来的好体验。江苏几所高校迈出的这一步,或许就是一个信号:属于数字人民币的日常时代,正在悄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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