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2036年夏奥会申办意向申报窗口正式关闭。国际奥委会敲定七国候选名单,德国慕尼黑、印度艾哈迈达巴德、卡塔尔多哈、韩国全罗北道-首尔、匈牙利布达佩斯、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南非一同入围,名单中没有国内任何一座城市。
这些年,上海、成都、广州、粤港澳申办奥运的传闻时有传出。奥委会高层也多次来华释放善意,甚至抛出多城联合承办的减负方案。
但到申报截止,国内没有城市递交正式申办意向,相关城市体育局此前也公开表态暂无申办计划。曾经热衷承办奥运的美国、法国、英国、日本、澳大利亚,全部缺席本次意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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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新规,主办城市最终投票时间推迟至2029年年中,比过去提前11年定东道主的惯例延后三年。这种冷清早有苗头。
从筹备2024年奥运会开始,国际奥委会改革了申办制度,把过去的城市主动申请改成国际奥委会主动邀请。这是因为早在2013年决定2020年奥运会举办地时,申奥热门城市罗马就首先宣布退出竞争。
仅仅是申奥游说阶段的花费,就让意大利政府决定不为罗马申奥提供财政担保,也就是国家不出钱,钱全由罗马市出。在债务危机下,意大利办奥运的财政压力太大、风险太高,于是罗马撤销了申奥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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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另一个申奥热门马德里也开始担心欧债问题,国际奥委会在第一轮投票就淘汰了马德里,有人说这是为了防止马德里也主动退出,造成尴尬。当时剩下的城市还有东京和伊斯坦布尔,2020年奥运会最终只剩下日本东京。
那时国际奥委会就发现,各国已经意识到举办奥运会是亏本的事情,于是赶紧进行改革,主动邀请有申办潜力的城市考虑申奥,提出的口号是“让奥运适应城市,而不是让城市适应奥运”。
但即使这样,为2024年奥运会硬拉来的五个候选城市中,有三个在投票之前就主动退出了,德国汉堡就是因全民公投被否决、国内反对压力大而退出。到2017年时,只剩下巴黎和洛杉矶两个候选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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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奥委会于是直接指定巴黎和洛杉矶分别举办2024年和2028年奥运会,一次会议就把后面两届都定了。国际奥委会还给2028年的洛杉矶承诺了更多的分成,提前拨付了建设款项,同时开放更大的商业空间,洛杉矶才勉强同意。
到了确定2032年奥运会的时候,再也没有什么候选城市了。国际奥委会直接内定了澳大利亚的布里斯班,原因是这座城市80%的场馆都是现成的,办奥运成本不高,大概率不会半途退出。
国际奥委会也给了布里斯班史上最慷慨的财务大礼包:门票、转播费的分成都给到最高,预先承诺最低支付18亿美元的运营资金,并取消了很多冷门、关注度不高的项目,以减少主办地的运营成本。算清经济账,就能看懂各国退场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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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津大学统计1960年以来的奥运数据,每届赛事平均预算超支达到172%。国际奥委会攥住全球转播权和顶级赞助商两块最大收益,场馆、交通、安保等办赛成本则由东道主兜底。
相比之下,世界杯依然被各国抢着办。2030年世界杯的举办权更是抢破了头,最终将是一场横跨欧洲、非洲、南美三大洲,在六个国家、二十多个城市举办的盛会。
而世界杯的转播、赞助、门票收入全部归国际足联,主办国一点收入也没有。世界杯以国家为单位承办,运营成本可以分散到全国,基本不用新建多少场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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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奥运会以城市为单位举办,所有压力汇集到一座城市,必然导致比赛期间城市生活成本和拥挤程度暴涨,给居民带来巨大不便。
关注度上,2004年雅典奥运会全球观看人数约22.5亿,人均观看时长约8小时;到2021年,东京奥运会全球观看人数只有约16.5亿,人均4.5小时。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全球观看人数则达到37.5亿,人均观看时长12.5小时。
奥运场馆的“白象魔咒”同样难解。皮划艇激流赛道、场地自行车馆、射击馆、马术中心都要单独高标准修建,赛后很难转为民用设施,后续维护成本常年拖累财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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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里约奥运会一通乱建,赛后主场馆长草,贫民窟改造工程烂尾,给本就陷入财务危机的巴西又丢下一笔巨额烂账。巴西给世界的教训是:不能盲目迷信特大赛事一定能拉动主办国经济增长。
2012年伦敦奥运会则在经济压力和国内舆论压力下采取了低配策略,能不建就不建,虽然避免了灾难性的损失和浪费,却导致英国民众纷纷质疑伦敦申办奥运会图的是什么。北京的情况不同。
自2001年北京申奥成功开始的奥运热潮,实际上是中国高速发展时期的特定产物。上世纪90年代末到新世纪之初,改革开放在经济发展上已取得一定成效,迫切希望让全世界看到并得到认可,又恰好赶上各种基建需求迅猛增长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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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筹办奥运会的机遇,北京基建和奥运场馆方面投资2800亿元,地铁里程增加近一倍,首都机场T3航站楼和北京南站拔地而起,四环和五环被彻底拓宽完善。奥运场馆赛后成为大型演出场地,持续利用率超过90%,奥运村后来也成了高档酒店和高品质公寓。
可国际奥委会后来的麻烦,恰恰也和北京奥运会有关。正因为北京奥运会太成功,后来的国家都无法达到同样的标准,巨大投入所能获得的面子效应也就大打折扣。
2008年之后,有能力承办奥运会的其他国家大多进入后发展时代,不需要再建多少庞大的基础设施和体育场馆。2022年北京冬奥会后,北京成为全球唯一的双奥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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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冰丝带常年面向市民开放滑冰,杭州亚运场馆交付学校和社区,成都大运村转为大学校园。上海举办奥运资格系列赛,成都承办世界运动会,粤港澳合办第十五届全运会。
当需要他人认可的心理因自信而逐渐消失时,承载展示功能的奥运会马上就被去魅,回归为原本的国际体育赛事。入围的七个申办国诉求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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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希望提升国际影响力,南非盼着拿下非洲首届夏奥会,但印度基建短板突出,布达佩斯、伊斯坦布尔都有过中途退出的前科。无论2036年奥运主办权花落谁家,把资金投向民生体育都是更实在的选择。
体育不是为了满足虚荣,而是为了让全民身强体健;竞技也不是为了证明人种的优劣,而是为了体会拼搏带来的精神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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