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火星上最大的火山附近，大气里飘出了一种不该轻易出现的气体。研究人员认为，这可能是地下岩浆活动的信号，也可能是火星上存在类似地球热液喷口环境的线索——注意，是"可能"。
这项研究发表在《科学进展》（Science Advances）期刊上。欧洲的"火星微量气体轨道器"（ExoMars Trace Gas Orbiter，TGO）在阿尔巴山（Alba Mons）区域的裂隙附近，探测到氯化氢气体的可能信号。阿尔巴山是火星表面积最大的火山；火星上以高度著称的奥林匹斯山则是另一座。
科学家把这种气体解释为火星风化层之下高温岩浆的排放物。研究团队提出，阿尔巴山一带可能存在与地球热液喷口相似的环境——地球上生命的起源被认为与这类热液区域有关，那里的生命至今仍然繁盛。
研究第一作者、俄罗斯空间研究所的亚历山大·特罗希莫夫斯基（Alexander Trokhimovskiy）在给媒体的邮件中表示，此前美国宇航局的"洞察号"（InSight）着陆器曾通过地震观测和建模推断火星上可能存在岩浆；而这次的新发现，是火星休眠火山释放气体迄今最强的证据。他写道，这项研究提供的是一条互补的、可能独立的证据线：大气观测揭示了地下岩浆系统释放气体的可能特征。
不过，要确认这些排放，还需要更多研究。
为什么一开始不敢下结论
TGO早在2021年就探测到火星大气中的氯化氢气体，但科学家当时不愿把它和火山活动直接挂钩。研究合著者、牛津大学访问研究员凯文·奥尔森（Kevin Olson）解释了几点顾虑：这种气体看起来是季节性的；分布并不集中在可能的火山区域；而且硫等其他火山气体标志物也没有出现。
后续工作改变了看法。这种气体不只在火星南半球的暖季春夏出现，也在北半球的冬季出现。奥尔森说，他在任务第一个火星年的北半球初冬捕捉到两次观测，第二年又捕捉到一次；由于火星轨道更宽，一个火星年接近两个地球年。这两年的淡季测量在位置和时间上都彼此接近，这相当令人意外。随后团队专门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安排了一组有针对性的测量。
这轮观测持续了两个火星年，约合四个地球年，提高了科学家看到氯化氢从火山附近喷口"注入"大气的可能性。团队确认了北半球这些不合季节的观测，发现了一个"清晰而显著"的信号，随后信号减弱，降到航天器的探测阈值以下。奥尔森说，这种不一致更像是"一股气体进入大气"，而不是常规的大气化学过程。他强调，这一关联仍只是假说，但在四个火星年的观测中，这种气体只在这一局部出现，别处没有。
两路证据怎么对上
论文合著者、波兰科学院研究行星地质学的教授丹尼尔·梅热（Daniel Mège）确定了气体可能逸出的裂隙位置。他说，"洞察号"在地面、"TGO"在轨道，两者互补的证据让这项研究更有分量：洞察号探测到地壳中的活动，TGO则在大气中探测到排放。
梅热同时提醒，岩浆活动本身并不是生命的标志。他指出，地球最早的生命形态来自热液区这类地方，那里物质与能量的汇聚方式，与火星上可能的喷口相似。但要让生命形成，该区域的条件需要至少数百万年保持有利。
他在邮件中说，如果这些要求能在局部尺度、也就是渗漏结构的尺度上得到满足，"活着的生物也许正等着我们去发现它们"。但他也直言，在如此局部的尺度上长期维持稳定条件，并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换句话说，这项研究给出的不是"火星有生命"的结论，而是一个值得继续盯住的地点，和一条需要更多观测去验证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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