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火星给人的印象一直是一颗死寂的红色星球：没有喷发的火山，没有流动的熔岩，只有风沙和陨石坑。但新的航天器观测给出了一个不太一样的说法——这颗星球的火山也许不是"死了"，而是"睡着了"。
做出这批观测的是欧洲空间局（ESA）的"火星微量气体轨道器"（ExoMars Trace Gas Orbiter，TGO）。它盯上的是火星阿尔巴山（Alba Mons）区域的火山裂缝。阿尔巴山位于火星的塔尔西斯地区，和太阳系最高的火山——高约26公里的奥林帕斯山（Olympus Mons）同处一片区域。按高度算，奥林帕斯山是太阳系最高的山；但若按表面积算，阿尔巴山区域才是火星上最大的火山，跨度约600公里，差不多相当于美国亚利桑那州的大小。
TGO 在这些裂缝附近探测到了含氯化氢的气体，正从火星内部向表面逸出。这种气体在地球上常从岩浆喷口冒出，来源是地表之下的高温岩浆。在火星上探测到它，被研究团队视为火星存在休眠火山活动的信号。
此前，轨道影像显示部分火山在最近几百万年内似乎有过活动，地震仪也记录到了"火星震"的震动，两者都暗示这颗红色星球在火山意义上并不完全安静。但真正意义上的喷发和熔岩流，却一直没有被观测到。
研究团队共同负责人、波兰科学院空间研究中心科学家丹尼尔·梅热（Daniel Mège）在给 Space.com 的邮件声明中说："我们的发现表明，火星保留了足够的内热来支撑火山活动，直到最近，而且可能现在仍然如此。TGO 找到了确凿证据。这就像大海捞针。"
这项研究发表在11月4日（周三）出版的《科学进展》（Science Advances）期刊上。
研究团队最初注意到异常，是因为他们发现氯化氢浓度会在火星夏季、火星北半球出现峰值。而按常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都不该出现氯化氢。
这种气体通常在火星北半球的冬季达到峰值，到夏季就消失，这一变化与火星的水循环和尘埃循环有关。唯一的例外出现在初夏，位置就在阿尔巴山火山侧翼的火山裂缝上方。
TGO 随后在这些区域探测到了新鲜而狭窄的裂缝，有些长达数百英尺。研究团队认为，这是火山活动的明确迹象。
梅热说："它沿着轨道持续运行、监测整个火星大气，却能从也许是间歇性的源头捕捉到几个分子，这真的很了不起。"
团队推测，这些气体在火星冬季从内部上升，被冰封堵住；到了夏季，冰直接升华成气体，气体随之释放，于是形成了 TGO 观测到的氯化氢峰值。
梅热说："看到这些渗漏的空间分布，我立刻意识到背后有火山因素，但必须把它证明出来。很大一部分工作，是逐一检查火星大气中所有可能发生的化学过程。我们需要严谨、批判性和创造力，来解释氯化氢的存在。数据很复杂，但也是极好的脑力食粮。"
那么，这和火星生命有什么关系？
梅热和同事提出一种推测：这些气体与地表之下的"火山管道系统"有关，形式是一座休眠的岩浆房。这类区域可能成为寻找火星生命的热点。原因是，像氯化氢这样的岩浆气体在过去会更丰富，从而造就更厚的火星大气和更温暖的气候。
这不仅可能让液态水覆盖火星表面的大部分区域，而且当熔岩穿过火星地壳、遇到地下水时，还可能形成温暖、适宜微生物生存的宜居小环境。
梅热总结说："在阿尔巴山区域渗漏的裂缝中寻找火星生命，是很有道理的。如果热液系统仍在活动，它们可能含有微生物发育所需的成分和能量，还能保护微生物免受地表之上恶劣且不断变化的环境影响。"
换句话说，火星火山究竟是彻底熄灭，还是只是在打盹，这个问题现在还没有定论。但那些从裂缝里渗出的气体，至少让"火星还活着一点"这个可能性，有了可以继续追下去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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