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出了事，学校如何应急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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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秀中层干部应当眼里有学生、心里有教师、肩上有责任。

——孙国平

为了让广大青少年

学校安全工作中，最棘手的问题莫过于“出事之后”——孩子怎么救治？家长怎么安抚？责任怎么厘清？赔偿怎么谈？每一个环节处置不当，都可能让一起意外演变成一场危机。

2019年，教育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五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完善安全事故处理机制 维护学校教育教学秩序的意见》，这是当前中小学处置学校安全事故最为重要的依据。结合这份文件，我与大家谈一谈学校安全事故的应急处置与纠纷化解。

二十字原则：事故处置的总遵循

这份文件的核心精神，可以用二十个字概括：预防为先、不闹也赔、闹也不赔、坚决打击、联合治理。

1. 预防为先

防为上，救次之，戒为下，学校安全工作一定要关口前移。以欺凌为例：很多严重的欺凌事件，一开始只是不起眼的小打小闹，被欺负的孩子不说，欺负人的孩子便觉得“怎么欺负他都没事”，于是变本加厉，最终酿成大祸。所以一定要把事故消除在萌芽阶段。

学生欺凌的发生，与学校的氛围文化直接相关。安全学上有一个“破窗理论”——欺凌高发的地方，一定是管理或环境出了问题。学校要建设团结、平等、友爱的氛围，并反复告诉孩子两件事：看到同学被欺凌，旁观不助某种程度上也是帮凶，要报告老师；自己被欺凌，一定要告诉老师和家长，沉默只会让欺凌一再发生。

2. 不闹也赔

属于学校的责任，需要赔偿或联系保险公司代为赔偿的，学校应积极办理手续——该赔的，别等家长闹。等到闹起来再赔，学校被动，家长的情绪也被激化，问题反而更不好解决。有些情况虽不属于学校赔偿范围，但学生家庭确实遭受重大损失，学校出于人道主义募集捐助、帮家庭渡过难关，也不过分。

3. 闹也不赔

但如果家长“狮子大开口”，学校没有责任却非要学校赔，就要坚守法律底线：闹也不赔。花钱息事宁人有两个弊端：一是一闹就赔，校闹从此恶性循环、永远遏制不住；二是拿全体学生的公用经费赔给一个人，对其他学生不公平。

4. 坚决打击、联合治理

五部门文件颁布后，明确规定了八类“校闹”行为——殴打伤害他人、损毁学校财物，堵门拉横幅、摆花圈、泼污物，停放尸体，限制师生人身自由，跟踪纠缠、侮辱恐吓，携带危险物品入校等。一旦发生，公安必须出警、必须现场处置；涉及刑事犯罪的，还要追究刑责，司法、检察院、法院联合治理，切实维护学校正常的教育教学秩序和校长的合法权益。

救人压倒一切：事故发生后的黄金流程

核心只有一条：出事以后，压倒一切的是救人。第一时间拨打120，第一时间通知校医赶到现场，及时通知家长，在有效时间内上报有关部门——这些都做到了，就叫尽职免责，万一再发生意外，也不会追究学校的相关责任。反之，该打120不打，只通知家长、等家长赶到再送医，延误救治，学校是要担责的，过去有很多这样的惨痛案例。

这里特别呼吁一件事：让中小学老师、让高中阶段的学生都学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我国平均每天约有1500人因心脏骤停失去生命，而黄金抢救时间只有3到4分钟，身边人会施救，生还概率就大得多。有条件的学校还应配备AED（自动体外除颤仪）——不要觉得花一两万块钱装一台用不上就是浪费，全区装50台，只要有一台救回一条命，就功德无量。

学校一定要树立证据意识。事故发生后，最能还原现场的证据就是监控，所以摄像头要百分之百全覆盖、分辨率要高。还有一些证据要事先准备，比如新生入学时发一封“特异体质声明”，请家长写明孩子有无心脏病、哮喘、过敏史并签字交回学校。

这么做一举两得：一方面是保护孩子，清楚孩子身体情况，校医知道怎么应对，体育课该免修就安排免修；另一方面这份单子本身就是证据，如果孩子上体育课出了意外，家长事后说孩子有基础病不该上课，学校就可以拿出告知单说明，家长当初没有主动说明，学校才正常安排课程。

除此之外，发言要谨慎，做好舆情把控。事故刚发生，学校不要随便对外讲话。什么时候对外说、由谁来说、说哪些内容，都要先跟教育局或者地方政府对齐口径。官方调查结论出来前，别一口咬定是学校的问题，也不要直接撇清责任。

给你一段可以直接用的说法： “这次校内学生出事，我们心里十分难受。现在相关部门，比如公安、检察或者教育部门，正在开展调查。我们会全力配合调查工作，查清真实情况，给当事人一个公正结果。如果后续调查认定学校需要担责，我们会依法承担对应的责任，依规处置相关人员，保障学生和老师的合法权益。”

协商、调解、诉讼：纠纷化解的三条路径

1. 协商

协商，说白了就是家长和学校当面商量，要不要赔钱、赔多少钱。按相关要求，事故责任清楚，大家对事情经过没有大争议的，可以私下协商处理，全程得自愿、守规矩、双方地位对等。

谁去谈？一般由学校一把手或者分管副校长对接，最好叫上法治副校长、学校法律顾问一起，他们懂法律，说话也更让人信服。

在哪谈？地点选在校门口附近，别挨着上课的区域。屋子别搞得冷冰冰像办案场所，尽量舒服些，放点鲜花、备上茶水。墙上可以贴一句：学校、老师和家长目标一致，都是陪着孩子好好长大。要是家长一进门全是生硬的法律条文，很容易就产生对立情绪。

怎么谈？谈话的地方要能录音录像，做好安全保障；如果家长这边来的人多，要选出代表来沟通，代表人数控制在 5 人以内，中途别随便换人。

商量妥了，一定要签书面协议。学校也可以专门成立安全事故处理小组，平时做好风险防范，出事之后统一处理。

2. 调解

调解和协商不一样，中间会加一个双方都信得过的中间人。这个中间人可以是专门机构，像北京市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调解员大多是退休法官、检察官，办事讲法律，也懂人情；也可以是个人，比如社区里威望高的长辈。

实际处理里还有个管用办法：邀请家长单位的领导帮忙从中调和，更容易谈拢。

3. 诉讼

从全国情况看，起诉学校的家长其实很少——很多家长怕打官司结果不由自己掌控，万一输了一分赔偿都拿不到，反倒想着闹事施压。这里要说明白：家长选择起诉，对学校来说不一定是坏事。案子走到法院流程，处理方式反而清晰，学校正常应诉就行。

但有一点绝对不能马虎：打官司必须找律师，千万别自己出庭。诉讼流程很专业，证据怎么交、适用哪条法律、步骤怎么走，不懂就很容易输掉官司。

不少地区教育局统一采购法律顾问服务，区内学校涉诉，会有律师代为出庭。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4. 三条红线

协商、调解、打官司，是处理这类矛盾常用办法，但是有三条底线绝对不能碰。

第一，刑事案件不能私下了结。一旦事情已经构成刑事犯罪，光靠赔钱不能把事情抹平。

第二，性质恶劣的校园欺凌不能私下和解。欺凌行为已经违反治安法规、把人打伤的，学校要主动上报公安或者司法机关。

第三，该上报的侵害线索必须上报。发现未成年学生有可能受到伤害，学校有上报义务，瞒报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把功夫下在平时：校内机制与校外资源

家长为什么总打12345投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校内没有通畅可信的解决渠道。我建议从五个方面完善校内纠纷化解机制：

•校规校纪：学校要有规则，而且让家长、学生共同参与制定，认可度才高。

•多元治理：家长、社区、法治副校长、社工、专家都可以请进学校，参与治理、化解矛盾。

•申诉途径：书记校长接待日、书记校长热线……让家长有当面反映、能被回应的渠道。

•场所设置：设一间固定、温馨的屋子，专门用来和家长谈心、化解矛盾。

•程序完善：诉求怎么提、谁来参与、时间怎么安排，都要有明确规定，让家长知道在校内就能解决问题。

然，只靠学校自己，没法搞定所有纠纷。遇到赔偿金额高、双方意见差很多的矛盾，就得靠外面的渠道帮忙。不少地方已经摸索出办法：北京有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做支撑；上海用派出所、司法所、律所三方联动；宁波、漯河依托当地综治中心来处理。

无论在校内化解，还是借助校外资源，处理的时候都有章法。结合实际经验，我整理了校内处理家校纠纷的八个关键点：隔开双方稳住情绪，不让矛盾越闹越大；好好听对方诉求，理解并安抚情绪；完整查清事情经过，留存好证据；集体商量对策，个人不要随便许诺；按规定回复沟通，厘清各方责任；平等商量，拿出能落地的方案；谈不拢的话，告知合法维权途径；保护好孩子，留存材料并复盘改进。

学校安全事故的处置，表面看是应急能力，背后却是治理能力。把预案做在事前，把证据留在日常，把机制建在平时，把法律挺在前面。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为学生、为老师、为学校撑起一把安全的保护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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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校长内参

编辑 | 智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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