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大学老教授含恨投湖，遗书控诉学校：吃空饷的压榨干实事的

一位在讲台和钢琴前坚守了30多年的大学副教授，年仅54岁，却以投湖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留下的遗书没有过多哭诉，反而直指学校考核和经费问题，甚至用“拒绝穿延安大学的皇帝新衣”表达不满，更让人关注的是，他还留下了20万元相关款项作为证据。

11月4日，陕西省委第一巡视组回应称，此前没有收到他的举报信，一个长期教书育人的老师，为何会走到这一步？遗书背后究竟反映了什么问题？

教琴三十年，咋就不合格了

高校教师要接受考核，这本来没有什么问题，学校需要了解教师的教学情况、科研成果和工作表现，也需要通过考核推动教学质量提升。

但不同学科的工作性质不一样，如果所有人都按照同一套指标打分，最后得出的结果未必公平。

延安大学鲁迅艺术学院副教授白保国离世后，网上流传的一封疑似遗书引起关注，根据公开报道，白保国毕业于武汉音乐学院，主要教授钢琴和应用钢琴。

从事钢琴教学三十余年，曾担任钢琴比赛评委，发表过十余篇学术论文，也多次获得学校优秀毕业论文指导教师奖，学校官网对他的介绍，能够看出他长期从事艺术教学和相关研究。

然而，疑似遗书反映的情况，却是他因为连续两个聘期没有完成考核指标，面临降级或转聘处理。

信中提到的考核要求，包括横向科研经费到账额度和论文发表数量，对于一名主要承担钢琴教学的艺术类教师来说，这些指标是否合理，确实值得认真讨论。

横向科研项目本身并没有问题，企业提出实际需求，高校教师利用专业知识开展研究，双方合作解决技术或应用问题，这种模式有现实价值。

理工科、医学等领域，往往更容易找到企业合作对象，也更容易形成可以落地的项目，但到了艺术类专业，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名钢琴教师的主要工作，可能是备课、上课、指导学生练习、组织演出和参加艺术实践，这些事情需要长期投入，也能形成实际教学成果，可未必能直接转化成企业愿意出资的横向项目。

如果学校把经费到账金额当成所有教师都必须完成的硬指标，就可能出现一种尴尬局面，教师明明在认真上课，却因为没有完成科研经费任务而被判定不合格。

问题并不是艺术类教师不需要科研，而是科研成果应该按照学科特点来评价，钢琴教师的舞台实践、教学成果、学生培养、艺术作品和学术研究，都应该有相应的位置。

不能因为经费数字容易统计，就把它当成衡量所有教师能力的主要标准。

白保国是否真的因为这套制度遭遇不公，目前还需要有关部门调查核实，不能仅凭一封网传信件，就把所有责任直接归到学校或某个负责人身上。

但这场争议已经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当一张考核表无法准确反映教师的实际工作时，所谓的合格与不合格，究竟还有多少说服力？

经费数字好看，教学就一定好吗

比考核结果更值得关注的，是疑似遗书中关于横向科研经费操作方式的举报。

据公开报道，白保国在信中称，部分教师为了完成经费指标，会通过合作公司转账，让资金进入学校账户，再经过财务渠道回流，同时准备相关账务材料，以此完成横向经费任务。

报道还提到，有高校教师反映，部分学校存在将科研经费指标逐级分配到学院和个人的情况。

这些说法目前仍属于网传信件中的举报内容，是否属实，需要通过资金流水、项目合同、实际研究成果和财务记录逐项核查，不能直接当成已经查实的事实。

但它提出的风险并不难理解，如果考核过度依赖经费到账数字，教师又很难通过正常科研活动完成指标，就可能有人想办法在账面上做文章。

原本应该用于推动科研的项目，一旦变成必须完成的数字任务，评价方向就容易发生偏差，教师考虑的可能不再是研究什么问题、怎样做好教学，而是怎样把经费指标完成。

真正做项目需要时间、资源和合作基础，账面上完成一个数字却可能有其他捷径，只要考核制度没有把真实项目和虚假项目区分清楚，就容易给违规操作留下空间。

这也是为什么调查不能只盯着某个教师有没有完成指标，还要看指标是怎样制定的，执行过程中有没有变形。

如果某些学科长期缺少企业合作条件，却被要求承担与其他学科相同的经费任务，学校就应该解释这种安排的依据。

如果有人为了完成任务而虚构合作、资金空转，那么相关责任也必须查清楚，另外，疑似遗书还提到了在编人员长期不履职、考核标准不一致等问题。

这些内容同样需要调查，不能因为涉及人员较多，就只核实其中一部分，谁在岗、谁实际承担教学任务、考勤记录是否真实、考核结果依据什么作出，都应该有能够查证的材料。

尤其需要注意的是，不能把举报内容和调查结论混为一谈，白保国在信中提出了自己的经历和质疑，但这些说法还需要学校、教育主管部门以及相关调查机构核实。

对于被举报的具体问题，也应该给出明确答复，而不是简单用一句正在调查来结束讨论。

高校考核不是不能有硬指标，但指标必须符合实际，经费到账多，不代表教学一定好，论文数量多，也不能直接说明学生培养质量高。

数字可以帮助学校管理，却不能代替对教师真实工作的评价，如果最后变成会做材料的人更容易过关，踏踏实实上课的人反而处处受限，那这套制度就有必要重新审视。

别只查一封信，得把账算清楚

截至11月4日，延安大学工作人员已经向媒体确认，白保国老师确已离世，学校正在调查核实网传信件内容。

陕西省教育厅工作人员也表示，已有专门部门处理相关事宜，陕西省委第一巡视组则回应，此前没有收到白保国的举报信，后续会与学校沟通，这些回应说明，相关部门已经注意到此事，但调查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还不少。

首先，白保国所说的聘期考核制度究竟是什么情况，横向科研经费和论文数量是否被设置为艺术类教师的硬性要求？这些指标是学校统一制定，还是学院根据自身情况分配，不同岗位、不同学科之间有没有分类？

如果学校确实存在不合理的指标安排，就应该说明制定依据，并解释为什么没有根据艺术类教师的实际工作进行调整。

其次，白保国连续两个聘期未完成考核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学校是否对他的教学工作、学生培养、艺术实践和科研成果进行过完整评价？

降级或转聘的处理依据是什么，相关程序有没有充分听取教师意见，这些问题不能只看最终考核表上的几个数字，还要核对原始材料和实际工作记录。

再次，关于在编人员不履职、考核标准不一致以及经费资金空转的举报，也应该逐项核查，若确实存在问题，就要查清责任。

如果部分举报与事实不符，也应该公布核实结果，只有把具体问题说清楚，才能避免外界一直靠猜测拼凑事情经过。

从更大的范围来看，高校评价教师不能只追求容易统计的数字，教育教学、科研创新和艺术实践，本来就是不同类型的工作。

理工科可以看项目和技术成果，艺术类教师也应该有适合自身特点的评价方式，教师指导学生完成一场演出、培养出优秀学生、参与重要艺术活动，这些成果未必都能换算成科研经费，却不应该在考核中失去分量。

近年来，关于高校科研评价、论文数量和经费指标的讨论并不少见，学校有学科建设、项目申报和教学评估等压力，这些压力可以理解，但不能简单地一层层转化为教师个人必须完成的数字任务。

学校需要发展，教师也需要有正常开展教学和研究的空间，两者不能变成互相挤压的关系。

白保国已经离世，无法再亲自解释信中的每一项内容，有关部门接下来能做的，就是把调查做扎实，把事实和责任讲清楚，不能只核实这封信是不是本人所写，还应该查明其中反映的考核问题是否存在。

一个教师教了三十多年钢琴，最终却因为考核争议引发如此大的社会关注，这件事值得高校管理者认真反思。

考核的目的应该是发现问题、促进工作，而不是让教师为了几个数字疲于奔命，真正公平的制度，不是让所有人填出一样漂亮的表格，而是让不同岗位的劳动都能得到合理评价，只有把这件事查清楚，把不合理的地方改过来，才能给教师和公众一个经得起检验的交代。

信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