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11月4日，南京大学发布《关于智慧教室系统有关情况的说明》，对近日引发广泛关注的“智慧教室系统监测学生课堂抬头率、出勤率”一事予以说明。
但是看了这个说明，更令人疑惑了。
1、当前我校智慧教室系统已不再统计抬头率数据
“当前”、“不再”，两个词合在一起，语义上表达了过去某个阶段统计过，或至少在系统设计与测试中存在该指标。
这么一写就衍生出来：何时统计过？统计了多少节课、多少学生？数据存到哪里、是否删除、能否核查？用一个“不再”终止了行为，却暴露了此前的问题。
2、未经授权不采集人脸
谁授权？是学生个人、年级集体、还是领导授权？或者“入学即视为同意”？
如果是领导授权，那么岂不是说学生无权，只能接受？
如果是学生授权，那之前不是已经采集了吗？有学生授过权吗？
或者默认授权开启、除非明确拒绝的话，那有学生知晓吗？拒绝过吗？
3、通过智慧教室系统进行到课率统计
不采集人脸等生物特征信息、不进行人脸识别，但统计到课率。那么还用得着这么昂贵和多功能系统吗？直接搞个便宜的的打卡机不就行了？人脸识别等功能岂不是冗余？
4、苏州校区今年5月在线督导的个人截屏
截图里明确有“抬头率”信息。
若系统从未生产过这种信息，截图无法凭空生成。
把这归为“个人截屏”，但没回答该截图的系统界面是哪个版本？是验收演示环境、测试环境，还是生产环境？督导个人为何能调出含抬头率的界面？
也就是说，这个说明澄清了“现在不做什么”，但又引发了“过去做了什么、系统能做什么、授权怎么落地”等问题。
请注意，上面的分析，完全基于官方情况说明原文和逻辑。
此外，声明中表示“该项目严格遵守政府采购法律法规有关信息公开要求，经专家论证、公开采购招标等程序”。
但是政府采购合规≠教育必要合规≠个人信息处理合规，这是三个不同层面的事，不能用一个合规代替其它合规。
- 《个人信息保护法》第26条：公共场所安装图像采集/身份识别设备，应为"维护公共安全所必需"，且只能用于公共安全目的——课堂专注度分析不落入"公共安全"。
- 《人脸识别技术应用安全管理办法》：敏感生物信息需特定目的+充分必要+单独同意+事前影响评估；非唯一验证原则。
- 教育部智慧教育平台个人信息保护通用要求：明确存储期限告知、去标识化、删除/撤回授权通道（15个工作日内响应）。
- 教育部科技司2019年表态：学生个人信息"能不采集就不采集，能少采集就少采集，尤其生物信息"。
这些都合规吗？是否做过个人信息保护影响评估？
如果按照上述规定进行合规性分析决策，人脸采集和分析功能是不是就可以不要了，进而采购价格就可以降低一些？3152万真不是个小数目。
最后说说“抬头率统计”。
低头就是不专注、抬头就专注了？这种指标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
当“低头动作被标成注意力缺陷”，算法就不是在辅助教学，而是在重新定义什么是学习。
而被重新定义的学习，恰好剔除了大学最该保护的那部分——深思、迟疑、发散、沉默。
而且教学老师也会为了追求这个指标变成制造数据的系统替身——先想指标数据，再想课程内容和教学动作。
把一堂需要正常思考、反应的课程，被AI压成指标制造流水线，那学生还学个屁，教师还教个屁啊？
早在2018杭州中学表情识别、2019金华小学脑电头环……
这些东西早就证明把“学没学好”简化成“姿势对不对”是行不通的。花里胡哨，弊大于利。
甚至不进行面部信息采集的运动手环，因为用在了学生身上，都被光明网质疑过——
有那么久、那么多的案例反映和主管部门规定，为什么还是对生物信息采集与统计的智能化设备感兴趣呢？
我也不知道，你也不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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