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高三那年，我和厉臣聿的早恋被举报。
我被父母反锁在房间里整整一周，绝食抗议。
可最后还是闹了个我转学，他出国，惨烈分手的下场。
十年后，我在除夕夜辞去了北京的高薪工作，满心疲惫地回到老家。
刚进小区，就撞见了欢声笑语的父母和妹妹。
我妈愣了愣，才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今天回来。”
她顺手将身后的男人拉到身前，满脸喜色。
“来得正好，见见你妹妹带回来准备结婚的对象，来家里吃年夜饭。”
漫天飞雪中，厉臣聿西装革履，眉眼一如当年般清冷。
他看着我，语气疏离：“初次见面，姐姐好。”
……
那声“姐姐”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耳膜。
我攥紧行李箱的拉杆，冻僵的手指泛起迟钝的疼。
十年不见，厉臣聿褪尽了少年的青涩张扬，大衣衬得身形挺拔修长。
唯独看人时微垂的眼睫，和从前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底，如今只剩漠然。
“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裘佳笙挽着他的手臂，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应该是认识厉臣聿的。
当初被关在家里时，为了不让厉臣聿着急，我托她送出过一封解释信。
此刻，我攥紧冰凉的拉杆，手骨泛疼：“上周在群里说过的。”
我妈赶紧打圆场：“年底忙昏头了，没细看。这次回来怎么拖着这么大的箱子？”
我哑声说：“我辞职了。”
四周静了一瞬，随后响起我妈尖厉的声音。
“辞职？逢人我们都说你在大公司出息，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我爸皱眉，语气很沉：“大过年的净添堵，进屋再说，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他们转身簇拥着裘佳笙和厉臣聿上楼，没人管我身后沉重的箱子。
箱轮碾过冻硬的雪面，咯吱作响。
走到底楼台阶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轻易提过了拉杆。
厉臣聿甚至没看我一眼，只将箱子稳稳拎过门槛。
“谢谢。”我说。
他没有看我，只淡淡道：“不客气。”
疏离的三个字将我们十年前的所有过往撇得一干二净。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裘佳笙偏头轻声问他冷不冷，他低头应着，神情柔和。
恍惚间，我想起高三那年冬天。
少年也曾替我拎着书包，手冻得通红还嘴硬说不冷。
分别前，他隔着纷飞的雪问我：“裘摇月，你真能考去北京？”
我说：“能。”
“那说好了。”少年眉眼飞扬，“北京见。”
后来，我去了北京。他却不在。
年夜饭餐桌上，我妈不停给厉臣聿夹菜，问他做什么工作，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听见“结婚”两个字，我的筷子顿了一下。
“妈，你别问了。”裘佳笙红着脸撒娇，“我们才刚在一起。”
“刚在一起怎么了？遇见合适的就得抓紧。”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视线转头落在我身上，语气便淡了下去。
“哪像你姐，都二十八了，工作扔了，对象也没一个。”
“你在北京漂这么多年，到底图个什么？”
我低头扒饭，喉头涩得咽不下去。
“在北京惹事了？”我爸突然问。
手腕一颤，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紧锁的办公室、逼近的阴影、撕扯中崩飞的纽扣，还有老板娘扇在我脸上的巴掌。
一瞬间涌进脑海的恶心记忆，让我的胃猛地翻搅起来。
“没有。”我低声说。
“没有就过完年赶紧回去找下家。”我妈摆摆手。
“你妹身体不好，家里指望不上她，你得多上点心。”
厉臣聿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胸口堵得发慌，我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起身时，我不小心碰倒了杯子，水洒了满桌。
我慌忙抽纸去擦，厉臣聿忽然按住杯沿，替我扶正。
指尖短暂相触，我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
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讽刺：“姐姐好像很怕我。”
“没有。”我掌心的纸巾攥成一团。
“是吗？”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指间的水渍。
“那为什么从见到我开始，就一直不敢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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