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决定让临舟给你个孩子傍身,对外便称是渊儿的遗腹子,你可愿意?”
天刚亮,楚令婉就被叫去了公婆屋里。
以为公婆叫她商议改嫁之事,梳妆打扮完,便心情忐忑地前去寿安堂。
自从丈夫死后,她日日素衣白裙,发间唯簪一支玉簪。
撩开帘子,楚令婉向公婆福身下去。
沈老夫人和老爷子对视一眼,便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府里不久前来了一位燕二爷,燕临舟。
得知这位天子近臣的爷要在沈家小住,府里仆妇忙上忙下,洒扫庭院,冰镇蜜果往来穿堂,热闹非凡。
京城有沈、燕二族。
沈夫人与燕夫人自幼便是闺中密友,当年同时临盆,生下了燕临舟和沈渊。
双喜临门下,两家共商,各赐表字,遥相呼应——
燕临舟字元之,沈渊字元承。
从此两家人频频来往走动,延续至今。
而这沈府便是楚令婉的婆家。
她年少时落水,幸得沈渊舍身相救,对他生出仰慕之情。
然嫁给他未及一年,沈渊便战死沙场。
反倒是二爷燕临舟,前年高中进士,阖家便倚着他飞黄腾达。
燕家念及沈夫人中年丧子,便偶尔让燕临舟来沈家小居,以解沈夫人思子之情。
但楚令婉万万想不到,婆母竟让她借此机会,找燕临舟春风一度!
楚令婉微张唇,老夫人便知她要说什么,摇了摇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总不能让大房这脉断了香火,临舟尚未成婚,渊儿幼时常常照拂他,二人亲如手足,临舟也该帮渊儿照顾你。”
楚令婉不敢置信,垂下眼帘,唇色渐渐发白,“母亲,这不合规矩。”
燕临舟位居大理寺卿,朝廷新贵,她如何配得上他?
她的公婆不言不语,想来已是下定决心。
沈家世代簪缨,可惜自祖父辈起便日渐没落,几十年内更是急转直下,逐渐沦为京城世家的边缘门户。
反倒是通家燕府,已成世家顶端。
燕二爷会在沈府借住一月。
楚令婉是深闺妇人,虽说沈渊早已亡故三十日,可她还是无法接受日后和燕二爷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只是为了生下子嗣……
“楚氏,这是你的造化,你要懂事,为沈家开枝散叶。临舟就住在东南的簌雪居,你今夜就去他房中送羹汤,培养感情。”
楚令婉跪在地上,脖颈深深低垂,请求老夫人收回成命,却还是被嬷嬷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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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刚撩帘,便见远处一身深色官袍的男人迈进屋子,冰冷若渊,腰封上坠着块上好的墨玉。
楚令婉手指攥紧帕子。
她亡夫沈渊也有块一模一样的墨玉,是当年沈燕两家人叫玉匠打制的。
楚令婉的夫君,沈渊生就一副暖阳般的性子,唇边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
而二爷燕临舟却清冷持重,不苟言笑。
男人那道冷冽目光刚射来,楚令婉本就心烦意乱,一不小心没留意脚下台阶。
“夫人小心!”
幸好有人扶住了她。
楚令婉堪堪站稳,低头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男人掌心温烫,刚好包裹住她的纤细腕骨。
比她的夫君要更年轻、有力。
楚令婉的心莫名颤了一下。
她患有夜盲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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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成婚不久,由于燕临舟和沈渊身形太过相似,有个夜晚她在府里竟将燕临舟误认,唤了一声夫君。
媚眼如丝,声音缱绻,让男人深了眼。
幸亏身边丫鬟及时提点,才没有发生更尴尬的事情。
燕临舟已经收回手,冷清陌生的气息也跟着远去,疏离地唤了一声,“沈夫人。”
楚令婉僵硬住身子。
想起公婆那番话,她愈发不自在起来,故此便低垂脖颈,“……二爷。”
因燕临舟和沈府特殊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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