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百万中国年轻人追着提问，84岁的麦克法兰出新书啦！

如果要给“最懂中国的西方学者”做个投票，那么艾伦·麦克法兰（Alan Macfarlane）绝对会是榜单中名列前茅的选项。

从2025年春天在小红书发布第一条视频算起，近一年半时间里，84岁的麦克法兰已经累计发布了超过150条笔记，并获得了750万次点赞与收藏，全网粉丝数超过400万。

他的视频，大多是在回答年轻人向他提出的各种困惑：如何与不能互相理解的人共处？我们该如何面对死亡？如何走出空虚与无聊？当然，还有那个终极之问——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麦克法兰通常会用5到10分钟来回答这些问题。支撑这些回答的，是身为英国国家学术院院士、剑桥大学国王学院终身院士的他丰厚的人类学与历史学知识，有时还包括了他漫长的人生经历。

然而，在中国社交媒体开设账号的外国学者并不算少，为什么偏偏麦克法兰能如此受欢迎？在今年4月发布的一条视频中，连他自己也好奇地询问粉丝们：你们为什么会关注我的小红书？

这条视频获得了6000多条评论，其中有一条高赞评论是这样说的：

“我们喜欢有一个认真听我们说话，并且耐心真诚、没有管教或炫耀意味的，帮我们答疑解惑的大人。”

麦克法兰的这份耐心与真诚，源于他多年来深耕人类学领域所形成的气质，即对全然不同的文明、观念与境遇，对人类社会中的每一个个体，抱有同等的尊重与宽容。对他而言，在社交媒体上与中国年轻人互动，本身也是一种人类学实践。

长期研究现代世界特性的麦克法兰，对中国和中国人的理解极为深刻。自1996年起，他共21次到访中国，在不同大学担任访问教授，也通过旅行持续观察和理解中国社会发展。

他尤其关注深圳的变迁。这座于南海之滨拔地而起的城市，是中国近半个世纪以来现代化的缩影。对于这位成长于业已现代化了的西方世界的人类学家，这是一个用以观察“现代世界何以形成”的再好不过的样本。

同样，中国的年轻人们也是如此，他们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时代激荡，被卷入空前规模的社会转型，他们的犹豫、迷茫、困惑和期望，与历史上每一次新旧时代交织时人们的心灵高度相通。

从个体到整体，从微观组织到宏观文明，新与旧的张力从未消失：我们重复着既定的生活轨迹，却又悄然面临着新事物的挑战；我们渴望崭新的变化，却又害怕被变化的大潮冲得面目全非。

在麦克法兰最新思想力作《新事物是如何诞生的？》之中，这种张力被总结为一个简练而深刻的问题：全新的事物，究竟是如何从旧事物中诞生的？

这个问题关乎文明，关乎社会，也关乎我们自己。正如本书所言，理解变化本身如何发生，比追逐任何一次变化都更重要。

《新事物是如何诞生的？》

[英]艾伦·麦克法兰 著

2026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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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潮池”说起

在人类的认知里，我们总习惯把创新想象成某种绝对开放的产物，或者天才灵光一现的孤立事件。但麦克法兰在书中指出：新事物既不会在完全封闭中产生，也不会在彻底开放中存活。

为了论证这一观点，他将目光从人类社会拉向了更广阔的自然界。

他将一段童年经历作为隐喻。小时候在英格兰海边捞虾时，他总喜欢蹲在礁石间的小水洼旁。有一次他惊讶地发现，那些小小的生灵和植物之所以能在一片汪洋边生生不息，全靠身处一方被礁石围住、护住的“潮池”——礁石划定边界，在退潮时护住池中的生命，免受惊涛骇浪的摧残；而涨潮时，海水漫过岩石，又把外界的新养分源源不断地带进来。边界太僵，池水死寂，生命在窒息中凝固；边界尽消，生灵被巨浪卷走，生机无从存续。

除了童年记忆中的“潮池”，他还从胚胎学家查理·洛克关于母体胎盘的研究中获得了巨大的启发。人类胚胎携带着一半来自父亲的异己DNA，按常理，母体的免疫系统应当像对待外来异物一样将其无情排斥。然而，胎盘创造了一个生物学上的奇迹——它既筑起了一道坚固的“边界”，挡住了母体免疫系统的攻击，护住腹中脆弱的生命；又保持了精准的“渗透性”，让维系胎儿生长发育所必需的养分与信息通行无阻。

这种现象，被麦克法兰称为“有界渗透”（bounded but leaky）：新事物，就诞生在守护自身内核与接纳外部渗透的微妙平衡之间。

边界与渗透

关于人类文明何以变迁，历来不乏社会学家的经典解释。然而，韦伯的 “文化论”或戴蒙德的“地理决定论”往往只能解释宏观历史的一部分，却始终无法回 答：“为什么某些突破偏偏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发生？”麦克法兰基于“有界渗透”论所 给 出的 答案则是： 任何新事物的破土而出，周围都必须先立起一道恰到好处的“边界”去抵御风浪 。 同时 ， 又必须有外部观念、技术与养分的持续涌入。边界与渗透之间的张力，才是创新真正永不熄灭的发动机。

由此，麦克法兰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大历史的镜鉴。为什么工业革命偏偏发生在英格兰这座“海峡宽得刚刚好”的岛屿？因为四面环海的地理特征，为它天然筑起了一道抵御欧陆动荡的“边界” ， 而 恰到好处的海峡宽度，又让欧陆的先进思想、宗教思潮与贸易资本能够源源不断地 “渗透”进来。

东方文明也是如此。日本在黑船叩关的生死存亡之际，如何在锁国与开国之间反复摆动，最终通过全面吸收西方体制完成了明治维新？而在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中国文明何以历经无数风雨而深层结构始终稳固？这些关系着不同国家、不同社会发展走向的谜题，透过各自“边界”与“渗透”的强弱对比，都能得到清楚有效的解析。

1980年设立的深圳经济特区，是书中浓墨重彩解读的案例。它堪称是“有界渗透”在当代最具代表性的典范：既不是对西方的全盘照搬，也不是古老传统的固步自封。深圳就像是一个被精心设计、充满活力的超级“潮池”——在特区这一道独特的体制边界保护下，它既守护着中国几千年延续下来的文化根脉与社会凝聚力，又以无与伦比的开放度接纳了全球的资本、技术与人才。中华文明在“变化中的恒常”中，自信地站到了全球创新的前沿。

约束与涌现

从宏观的文明叙事一路推进到微观的个体生命，麦克法兰将这套宏大的框架，落脚在了每一个具体的体制、网络与鲜活的生命上。我们看到了英国宗教改革如何在旧教会的磐石中撕裂出一道思想自由的缝隙；看到了那些伟大的头脑——从牛顿到孤僻的天才艾伦·图灵，如何在自己高度私密的精神世界与剑桥先贤绵延的学术网络之间展开一场场深刻的对话，最终构想出改变人类命运的计算机与人工智能。

在商业组织与现代职场中，麦克法兰也通过对商业组织“筒仓效应”的剖析提醒我们，企业内部需要研发新业务的“受保护空间”，但如果筒仓筑得太厚、封得太严，创新就会因缺氧而枯萎。

正因如此，麦克法兰在书尾的结语中写下了一个极具哲学意味的结论：

“所有领域的共通之处，在于约束之下的涌现。”

在当今的加速度时代，我们常常被“绝对自由”的幻觉所诱惑，试图挣脱一切约束、逃离所有的组织与传统。《新事物是如何诞生的？》为现代人提供了一种更为成熟、超越二元对立的生存智慧，真正的成长与创造，从来不是向外盲目地逃逸，而是懂得为自己建立一个恰到好处的“潮池”——守住内心的底线、原则与精神内核，同时保持对陌生世界与前沿思想的敏锐感知，在边界与渗透的张力中，静待新事物的破土而出。

理解变化本身如何发生，比追逐任何一次变化都更重要。

或许，当我们不再惧怕约束、也不再抗拒未知时，属于我们每个人的“新事物”，才真正开始诞生。

英国国宝级院士、剑桥人类学家毕生思考精华

以“有界渗透”框架解释创新何以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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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2026.11.5

编辑：闪闪 | 审核：孙小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