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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中期选举刚结束,共和党内部就开始争论:这场惨败究竟是谁造成的?
副总统万斯把矛头指向伊朗战争;国防部长赫格塞思的去留被摆上台面;有意问鼎白宫的共和党人则忙着证明,自己既能吸引特朗普的支持者,又能避免成为选民发泄不满的对象。
但有两件事需要说清楚。万斯没有宣布与特朗普决裂,特朗普也没有宣布撤换赫格塞思。截至北京时间2026年11月5日,前者是一场已经公开的政策与政治路线争论,后者仍是媒体援引知情人士报道的可能性。
真正值得追问的是:当特朗普的政治遗产既是共和党最大的选票资产,又成了部分选民拒绝共和党的理由,下一任党内领袖该怎么接手?
万斯说出了什么,特朗普又回应了什么
11月3日举行的中期选举中,民主党夺回国会参众两院控制权。共和党不仅丢掉了关键席位,一些特朗普2024年赢得的州也转向民主党。
第二天,万斯在社交平台发长文,把共和党失利归因于伊朗战争。他说,问题不仅是投票率,许多两年前支持特朗普和他本人的选民,这次投给了民主党。
万斯还援引一位民调人士的看法:争取这些选民回来,需要结束战争、关注生活成本和通胀、坚持“美国优先”,并调整美国与以色列的关系。这是一位民调人士对部分选民的判断,不是一份足以解释所有选民选择的完整调查。
特朗普的回应比“正副总统公开翻脸”的说法复杂。他承认战争和油价上涨影响了选情,也表示万斯的帖子写得不错;但他坚持认为,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是必要的,如果重来一次仍会这样做。
两人的区别,眼下更多在于如何评价这笔代价。万斯把战争摆在败选检讨的中心,特朗普承认它有政治成本,却仍为自己的决定辩护。说他们在拉开距离,有根据;说他们已经彻底决裂,则走得太远。
万斯想要的,是承认错误的空间
万斯的难处其实很具体。他长期对美国在中东的军事介入持怀疑态度,媒体也多次报道他在战争决策内部表达过疑虑。但战争开始后,他公开为政府的行动辩护,还参与过对伊谈判。
所以,选后发文可以让他与不满战争的保守派重新对话,却不能抹掉他作为副总统的责任。民主党已经提出一个很容易让选民理解的问题:既然你认为战争代价如此之大,为什么当初没有更公开、更有力地反对?
共和党初选选民中仍有大量特朗普支持者,总统本人也仍有影响党内竞争的能力。对潜在的2028年候选人来说,过早与特朗普正面冲突,可能先丢掉初选;完全绑定特朗普的执政记录,又可能在大选中失去中间选民。
从这个角度看,长文既是败选分析,也是一次政治定位:承认支持者的不满,把批评集中于战争,尽量保留“美国优先”的旗号。至于万斯是否参选,他此前说要在中期选举后决定,目前还不能把竞选布局写成正式宣布参选。
败选不是一道只有“战争”的选择题
万斯抓住了一个真实问题,但他的解释仍然太窄。
美联社选民调查显示,大约六成受访选民认为美国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是错误决定。战争造成的能源价格压力,也让本来就在为日常开支发愁的家庭更加敏感。不过,反对战争的比例,并不等于可以断定有多少人仅仅因为战争改变了投票。
同一项调查还显示,约九成选民认为生活成本是国会投票的关键或重要因素;约三分之二认为特朗普的政策让经济变得更糟。选民面对的是食品、汽油、医疗等一连串账单,而价格压力也不能全归到战争头上:关税及其对进口商品价格的影响,同样是争议的一部分。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数字:超过半数受访选民说政府腐败问题对他们的国会投票至关重要。对特朗普及其亲属商业利益的质疑、对政府是否优先照顾普通人的怀疑,也进入了投票判断。相关利益冲突和腐败指控仍需具体调查,选民表示担忧本身不等于指控已经成立。
共和党候选人的选择也有代价。美联社对得克萨斯州参议员选举的调查发现,约三分之二的选民认为共和党候选人肯·帕克斯顿的人品不适合担任参议员。把忠诚作为选人时的重要标准,能帮助特朗普巩固党内控制,却可能让一些候选人在竞争激烈的选区失去本可争取的选票。
战争是败选的重要原因,但把所有责任装进“伊朗战争”一个口袋,也能让党内其他人暂时回避更难回答的问题。
赫格塞思会下台吗
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援引多名知情人士的话称,特朗普在询问顾问,赫格塞思是否应该继续担任国防部长;报道提到,佛罗里达州州长德桑蒂斯被一些人提出作为可能的接替人选。但报道同时说,特朗普尚未决定撤换赫格塞思。
特朗普公开表示赫格塞思工作做得很好,并否认正在考虑换人。私下询问和公开支持都不是撤职决定。
赫格塞思的处境之所以危险,还因为他与国会议员关系紧张。共和党参议员蒂利斯公开批评过他,认为他不利于政府推动国防拨款。民主党即将掌握两院多数,也准备加强对政府的监督。
对共和党而言,换防长有一个明显的政治用途:向选民表示政府听到了不满,同时避免直接要求总统承认自己发动战争的决定错误。可这也有边界。国防部长需要为自己的建议和执行负责,总统则是作出重大军事决策的核心人物。即便换人,战争目标、成本与决策过程仍然会受到追问。
众议院有人提出针对赫格塞思的弹劾,和他最终被免职同样是两回事。弹劾须经众议院表决;要在参议院定罪并罢免,还需要到场参议员三分之二同意。民主党赢得多数,不意味着自动拥有这个票数。
“美国优先”内部,本来就有两种声音
共和党的分歧并非选后才出现。一部分保守派希望减少海外军事介入,把资源留在国内;另一部分人则强调对伊朗强硬,维护与以色列的关系。
这两股力量过去都可以支持特朗普,却未必同意彼此对“美国优先”的解释。对反干预派来说,海外战争消耗金钱、推高油价,还可能把美国拖进难以结束的冲突。对强硬派来说,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本身就是美国利益,短期代价不能成为退缩的理由。
万斯提到调整美以关系,触碰的正是这个矛盾。他引用的是民调人士的概括,没有在那篇帖子里交代一套完整的对以政策。不能由此推断他主张放弃以色列,也不能把所有批评以色列政策的共和党选民视为立场一致。
接下来更难的是把口号变成选择:怎样结束战争,如何约束伊朗核计划,美国愿意对以色列承担什么义务?只说反对“无休止的战争”,在初选演讲中可能有效,到了白宫则要面对具体方案和对手的反应。
备战2028,谁能拿到两张入场券
万斯拥有副总统的知名度和全国性组织资源,也有接触特朗普选民的优势。但中期选举证明,身处政府核心既是资历,也是负担。他需要说服共和党初选选民自己值得信任,再向更广泛的选民解释,他与这届政府有哪些可验证的不同。
德桑蒂斯则试图从另一侧进入。他把共和党的败绩形容为接近“灭绝级”的事件,同时强调佛罗里达州共和党的选举表现。他可以讲述地方执政经验,也可以批评华盛顿的失误。但他在2024年初选挑战特朗普失败过,佛罗里达的成绩能否转化为全国多数,远没有答案。关于他可能接任防长的报道,也只是人选传闻。
其他潜在竞争者,包括国务卿鲁比奥等人,同样要处理自己的位置:既要争取特朗普阵营,又要面对本届政府的政策记录。现在就断言谁会参选、谁会得到总统背书,都太早。
更现实的备战,从国会开始。民主党要到新一届国会就职后才正式掌握多数,届时预算、拨款、政府人事和监督调查都会改变白宫的处境。共和党议员将不断面临选择:为总统辩护,还是在某些议题上与他保持距离,以回应本州和本选区的选民。
民主党也不能把这次胜利当成2028年的保证。美联社调查发现,约两成支持民主党候选人的选民,对民主党整体仍持负面看法。
未来两年,伊朗战事、物价和国会调查都可能改变竞争形势。共和党能否走出这次危机,取决于它能否给过去支持自己、这次转身离开的选民一个可信的理由。万斯已经提出了他的第一版答案;选民还要看,接下来他和整个共和党准备怎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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