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BO出过不少被反复封神的剧,《黑道家族》《火线》《六尺之下》常年霸占“史上最佳”榜单,但《朽木》(Deadwood)至今被严重低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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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做的事,和《火线》对警匪剧做的一样——把西部题材里那些用滥的套路、陈词滥调和好莱坞式幻想统统扔出窗外,连“结局让人安心”这种舒适感也一并舍弃,转而追求更贴近真实生活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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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由大卫·米尔奇(David Milch)主创并执笔大部分剧本,讲述同名小镇从一处小小营地,扩张成拥有州地位、选举和某种法律秩序的完整城镇的过程。剧集群像庞大、角色众多,核心则锚定在两条线的尖锐对立上:伊恩·麦克肖恩(Ian McShane)饰演的残暴皮条客阿尔·斯威伦根,手握金钱与权力;蒂莫西·奥利芬特(Timothy Olyphant)饰演的五金推销员出身、半推半就当上警长的塞斯·布洛克,负责执法与维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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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刻意反着《大淘金》(Bonanza)、《篷车英雄》(Wagon Train)、《草原小屋》(Little House on the Prairie)这类经典西部剧来——那些剧把旧西部拍得怀旧又浪漫,《朽木》给出的边疆生活则更刻薄、更粗粝,也更贴近历史记录。
这种“较真”是有代价的。剧集精彩,但不好消化,因为米尔奇把历史准确性放在一切之上,不愿为了叙事更顺、画面更有戏剧性而过多动用艺术自由。剧中频繁出现的粗口曾受到质疑,但整体而言,它仍相当忠于历史记载。任何对历史事件的戏剧化呈现都不可能百分之百准确,但比起大多数电视西部剧,《朽木》离真实的旧西部要近得多。
有意思的是,剧中几乎所有角色都基于真实人物,即便不是直接对应某一个人,通常也是几个人的复合体,标志性人物与相对无名者混在一起。在《朽木》出现之前,没人知道布洛克和斯威伦根是谁;而“狂野比尔”希科克(Wild Bill Hickok)等西部偶像也在剧中穿行,并在第一季占据重要篇幅。
它对待西部传奇的方式,类似《心灵猎人》(Mindhunter)对待20世纪美国臭名昭著的杀人犯:后者是70、80年代连环杀手的名录,前者则塞满了狂野比尔、厄普家族等西部传奇的登场,卡拉米蒂·简(Calamity Jane)更是重要配角。罗宾·魏格特(Robin Weigert)贡献了全剧最好的表演之一:简起初只像个讨人厌、好斗的醉鬼,可越了解她,越能明白她为什么喝、想淹掉哪些创伤,观众很快就被她打动,甚至盼着她能有个好结局。
《朽木》理应和《黑道家族》《火线》这些世纪初的HBO杰作并列。它的编剧和表演同样锋利,社会评论同样深刻犀利,却很少被放在同一个句子里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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