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领导下的共和党在这次中期选举里吃了败仗,太平洋另一岸的日本最先感到不安,11月4日上午日本外务省一名高级官员对媒体说:“要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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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心态一直有两面,一面愿意相信美国这个盟友靠得住,另一面又不敢把全部安全都押在美国身上,这种矛盾在日美之间已经存在了很多年而华盛顿的政局一变它就会表现得明显起来,日本在安全上依赖美国这一点短期内不会改变。
让日本不安的地方在于美国政坛出现了变动,而且这种变动可能比原地不动更让人头疼,这次选举里民主党夺回了参众两院的控制权,打破了先前共和党同时掌控白宫和国会的局面而未来2年特朗普推出的很多政策都会碰到国会那边的阻力。
一个被国会绊住手脚的总统看上去更容易对付,可正因为他在外交上需要证明自己还能办事,反而可能做出更难预测的举动,对日本来说不确定性比具体的政策分歧更难提前准备而东京能做的多半是继续跟华盛顿保持沟通,日本对美国的依赖是结构性的,短时间内找不到替代方案。
日本政府高层人士说得更直接:如果民主党拿下参议院,并且在特朗普面前加大制约力度,“不知道他会在其他领域采取什么行动”,尤其是外交政策的走向,令人难以预测,而没有方向感比悲观更加让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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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早苗身边的工作人员也表现出了警觉。一名亲信表示,在内政上难以推进的情况下,如果特朗普政府在对外政策上陷入僵局,那么日本方面将会关注伊朗问题等其他方面可能出现的变化。一个不能打开局面的人,在外交方面往往会寻找突破口。用外交成绩来弥补内政缺陷,是政坛老手常用的方法。
但是高市身边仍有多人寄望于特朗普政府不会改变以日美同盟为基轴的政策路线。只是这份期望,已经无法抑制日本外交部门日益增长的担忧了。
日本所面临的焦虑还有另外一个具体原因,它必须在美国与中国之间选择一条路线。如果美国的对华政策发生变化,那么日本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情况发展下去。
日本真正担心的是,特朗普在国内受挫之后转而追求外交成果,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进一步改善对华关系。这对日本而言是最不愿意看到的一种“变天”,因为这意味着日本会被晾在一旁:如果美国转身与中国握手言和,日本甚至连一个座位都没有。它害怕的就是被排除在交易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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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来,日本一直追随美国,并且把强硬对待中国当作自己的“政治正确”。高市试图借助美国的力量扩大自己的军事影响力,同时又把日美同盟当作对抗中国的最重要武器。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美国愿意站在日本这边。但这个前提从来不由日本决定,日本能做的只是祈祷这条线不要断。
但是,如果特朗普为了打破僵局,在对华问题上另辟蹊径,那么日本就会立刻陷入困境:它正站在抗击中国的前线,背后的支持者却可能转而同中国握手言和。日本将会在没有战事的情况下陷入孤立。这是日本外交最不希望出现的结果。
这就是日本最大的担心:日本的安全感几乎全部系于美国对华政策这条纽带。一旦这条纽带断开,日本这些年构建起来的以“联美制华”为宗旨的外交和军事策略就失去了依托,房子会不会倒塌,取决于这条纽带还在不在。而这条纽带的一端掌握在一个人手里,这个人并不按常理出牌,特朗普下一步会怎么做,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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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不同之处在于,他可以为了一个“成果”随时更换话题和对象。在国内受到限制的情况下,他会更加积极地参与外交活动,用一场引人注目的交易向选民展示自己仍然能够办事。最容易出成果的地方往往是外交,因此日本越是害怕特朗普做外交,就越认为他会把注意力转到外交上。
但是日本是一个不能容忍这种变故的盟友。它缺乏欧洲那样的战略纵深,也没有美国留下的回旋余地;一旦被华盛顿忽视,它在亚太地区的处境就会立刻变得尴尬而孤立。进退维谷,毫无余地,没有任何缓冲空间。
因此,日本害怕的是美国变卦,而不是美国衰弱。一个实力雄厚而又无法预料的对手,比一个稳定而难以动摇的对手,更令日本不安。
对于高市早苗政府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坏消息。她上台以来所依靠的最大政治资本,就是借助美国的力量来推行扩军和修宪。但是现在,如果美国这根拐杖被抽走,那么高市政府的一切政治叙事都会失去依托,到那时,扩军修宪的号子也就再不会有人去唱了。
跟着强者走的人,最怕的不是强者倒了,而是强者突然换了一条路。特朗普输了国会,日本却先冒了冷汗,因为这出戏里,日本从来都不是主角,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重新安排的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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