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听说这么荒唐的事，就在我们本村

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听说这么荒唐的事，就在我们本村

我们村刘老栓家的事儿，说出来你都不信，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

刘老栓今年六十八，老伴走了五年，一个人住着三间大瓦房，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他有个毛病——爱捡东西。纸壳子、塑料瓶、旧鞋烂袜子，见啥捡啥，院里堆得跟废品站似的。他儿子在县城上班，一个月回来一趟，每回都要跟他吵：“爸你把这些破烂扔了行不行？邻居都投诉了！”刘老栓拿眼翻他：“你懂啥？这都是钱！”

上个月他儿子回来，发现院里多了个东西——一口棺材。

真棺材，柏木的，刷了黑漆，油光锃亮，搁在院墙根底下，上头盖了块塑料布。他儿子当时腿就软了，扶着门框问：“爸！这玩意儿哪来的？”

刘老栓正蹲旁边拿抹布擦棺材盖，头都没抬：“捡的。”

“捡的？棺材也能捡？”

“咋不能捡？镇上殡仪馆处理旧的，我花三百块钱拉回来的。”

他儿子嘴张了半天：“你拉这玩意儿回来干啥？你搁院里搁着多瘆人！”

刘老栓拿眼翻他：“你懂个屁。这柏木的，厚实，我量了，五寸板子，现在上哪找这么厚的料去？我寻思把我那口薄的换了。”

他儿子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刘老栓十年前就给自己打了口棺材，搁在厢房里，薄皮桐木的，他一直嫌薄。

“爸！你换棺材干啥？你身体好好的换啥棺材？”

“咋了？我提前备着不行？你妈走时候用的就是那口薄的，抬棺材的都说轻，跟抬个纸箱子似的。我寻思等我走时候得用个厚实的，沉点儿，显得咱家日子过得好。”

他儿子气得当天就回县城了，打电话跟我诉苦：“叔你说我爸是不是魔怔了？捡啥不好捡棺材！”

我劝他：“你爸一辈子仔细，你甭跟他较劲。”

结果没几天，更荒唐的事儿来了。

刘老栓把新捡的棺材擦干净了，搁在院里晾着，自己搬了个马扎坐旁边抽烟。隔壁老孙头过来串门，瞅见棺材，站那儿瞅了半天，忽然说了句：“老栓，你这棺材卖不？”

刘老栓愣了：“啥？卖棺材？我这是自个儿用的。”

老孙头蹲下来，拿手敲了敲棺材板子，听了听声儿：“柏木的，厚实。我那个棺材是杨木的，轻飘飘的。你卖给我吧，我出八百。”

刘老栓不干：“我自己还没用上呢。”

“你那个桐木的还能使，先使那个呗。这个给我，我加钱。”

俩人搁院里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老孙头出了一千二，刘老栓松口了：“行吧，你拉走，回头你使完了要是还剩着，再还给我。”

老孙头高高兴兴把棺材拉走了。

这事儿传出去之后，村里好几个老头都来找刘老栓。为啥？刘老栓那口棺材是从殡仪馆拉回来的，人家殡仪馆的棺材，料厚漆好，比村里木匠打的上档次。老头们攀比心起来了——你使杨木的，我使柏木的，他使松木的，刘老栓那口柏木的成了香饽饽。

刘老栓一看这买卖能做啊，又去镇上殡仪馆拉了三口回来，搁院里摆着。他儿子第二个月回来，瞅见院里摆着三口棺材，差点没背过气去：“爸！你改行卖棺材了？”

刘老栓蹲棺材堆里抽烟，乐呵呵地说：“你别说，这买卖比收破烂强。一口挣好几百呢。”

他儿子气得要打110，被我拦住了。我说你爸一辈子仔细，他乐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呗，反正没犯法。

结果没几天真出事了。隔壁村一个老太太找上门来，说刘老栓卖给她老头子的棺材是“二手”的，不吉利，非要退钱。刘老栓说：“啥二手？殡仪馆拉回来的，又不是从坟里刨出来的，咋不吉利了？”老太太不听，坐院里哭，说“我老头子在底下住着不安生”。

刘老栓没办法，把钱退了，棺材也让人拉回去了。他蹲院里抽了半天烟，忽然想明白了——这买卖做不得，村里人嘴碎，你卖一口两口没事，卖多了就有人嚼舌头，说刘老栓“发死人财”。

他把剩下那两口棺材拉回殡仪馆退了，人家扣了二百块钱折旧费，他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他儿子上个月回来，瞅见院里棺材没了，松了口气。结果进院一看——院墙根底下搁着一排腌菜缸，十好几个，密密麻麻码着。他问他爸：“这又是啥？”

刘老栓嘿嘿一乐：“棺材退了，人家扣我二百。我寻思不能白亏这二百，顺手把殡仪馆库房里那堆腌菜缸拉回来了，一个五块钱，我转手卖给村里酱菜厂，一个能挣三块。”

他儿子站院里，瞅着他爸那张得意洋洋的老脸，憋了半天，冒出一句：“爸，你行。你这辈子就跟‘捡’字杠上了。”

刘老栓拍了拍腌菜缸，咂咂嘴：“你懂啥？这叫废物利用。棺材也是物，缸也是物，只要能倒腾出钱来，都是好东西。”

得，我们村这刘老栓，六十八了，折腾起来比年轻人都邪乎。上回他儿子打电话跟我说，他爸又琢磨上新买卖了——听说镇上医院要处理一批旧病床，他寻思拉回来改成躺椅卖给村里老头。

他儿子在电话里叹气：“叔，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他的？”

我说你拉倒吧，你爸这是活明白了。棺材能卖、腌菜缸能倒腾、旧病床能改躺椅——人家这叫商业头脑，就是路子野了点儿。

他儿子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那病床改的躺椅，你让他给我留一把，我腰不好。”

得，随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