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我:都说坎为信,乾也是信,那到底哪个才算诚信?总不能两个都是。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易经里同一个字落在两个卦上,从来不是重复,是分工。
坎为信,乾为信,一个在空间里,一个在时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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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先把原文摆出来
坎卦的卦辞第一句就三个字:
> 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
彖传接着解释:「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
水一直在流,可它从来不会把坑填满。坑再深,它也只是往下走,不冒头,不失约。这一句里的「不失其信」,是我读过讲「信」讲得最到位的一句。它没说人应该守信,它说水本来就这样。
尚秉和先生的注只有四个字:
> 孚,信也。
接下来他补了一层:「有孚谓二五居中。遇阴。阳孚于上下阴也。」阳居中位,上下都是阴,阳与阴相孚。所以这个「孚」,本来是阴阳相合的意思,诚信是后来引申出来的。
二、坎的信:中间是实的
坎卦什么形状?上下两个阴爻,中间一个阳爻。外虚,内实。
落到人身上,就是外面看着柔,里面是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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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夏《易传》解这一句,用的是「刚中而有孚」,说他注象的时候还有一句「水至柔而顺,刚中而信」。柔在外,刚在中,这两句合起来就是坎的画像。
尚秉和先生讲《节》卦的时候,把坎为信讲得最透。节卦是水泽节,上坎下兑:
> 节信也。古剖竹为符。合以取信。故说文云。节竹约也……震为竹。而二至五正反震。两竹相合。则信成矣。而坎为信也。
古人把竹子剖成两半,一家拿一半,合上了才算数。所以「节」的本义就是符信,而符信能成立,靠的是坎。
这一段把坎为信说绝了。坎的信不是嘴上答应,是两半能对上。对不上,就是废竹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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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乾的信:十年也是这样
乾为什么也为信?
乾为天,为圣人。说圣人当然守信用,这话不错,可它解释不了取象。凭什么天能取信这个象?
看卦体。乾三爻皆阳,纯阳之体,没有一丝夹杂。它是刚健的,是元亨利贞的。
《文言传》解元亨利贞,解到「贞」字,用的是「贞者事之干也」。干是不是树干,是主干。一件事能立住,靠的是那个主干不歪。
所以乾的信,表现出来的是专一。一个东西十年都这样,100年也是这样。你自然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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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秉和先生在《系辞上传》里解「人之所助者信」,注解只用了四个字:
> 乾为人为信。
他在《革》卦九四也写过同样的话:「乾为信」。乾的信,不是合符,是不改。
四、乾信与坎信的区别
现在可以说区别了。
坎为信,是从空间结构上推的。一阳伏在两阴之中,中间是实的,形象、具体,一眼能看见。它的信是「我里面没掺假」,我的内心是实的。
乾为信,是往时间的维度上推的。纯阳不改,刚健不移,天长地久。它的信是「我十年都是这样」。
一句是「我是实的」,一句是「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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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在生活里不是一回事。有的人心里真诚,可他的主意一天三变,你信不过他。有的人一辈子立场不动,可那立场里未必有真心。前者是坎,后者是乾。
易经把诚信拆成这两个卦,就是提醒你:实和久,缺一个都不算数。
五、两个自检题
第一题:你跟人许诺的时候,是「我心里真是这么想的」,还是「我三年后还这么想」?
心里真是这么想,是坎,做得到。三年后还这么想,是乾,很难。多数人的失信,不在第一层,在第二层。
第二题:你信一个人,是信他此刻的真诚,还是信他一贯的样子?
信此刻的真诚,你信的是坎。信一贯的样子,你信的是乾。两种信都有用,可别拿一种去要求另一种。
相信有感情经历的人对上面两个问题应该都有深刻的体会吧!
六、现在就把它用到你的生活中
一、翻开坎卦,把六个爻的阴阳画出来,看那根阳爻卡在什么位置。
二、抄一遍「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抄完问自己:我最近一次「盈」是什么时候?什么时侯话说满了,到现在坑都没填上。
三、抄一遍「贞者事之干也」。想想你手上那件事,主干是什么。
四、把《节》卦「剖竹为符」那一条注读两遍。符是两半,信是合上。然后再对你信任的人重新做新一轮的评估,相信你会有改观的
七、最后
同一个「信」,一个在空间里,一个在时间里。
实而不久,叫热乎。久而不实,叫习惯。两个都占,才叫信。
这是古人的讲法,我只讲象。那么问题来了:你信谁、谁信你,一起在评论区交流交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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