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经济增速放缓，赚钱变难，许多人捂紧了钱包，可一到节假日，景区人山人海，机票酒店价格水涨船高。这种反差让不少人困惑：钱都去哪儿了？到底是谁在为旅游买单？
在中国经济增速开始明显放缓的一段时期，这个问题就已经摆在旅游业面前。当时，中国不断壮大的中产阶层出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据估计，仅当年一年，中国人出境游就约有1.12亿人次。中国最大的在线旅游预订公司之一、艺龙旅行网的董事长在一次访谈中被直接问到：经济放缓，对你们这个行业有什么影响？
他的回答很干脆：没有影响。
在他看来，原因首先在于有大量人群才刚刚开始出游。虽然经济增速正从10%左右往下走，旅游需求却仍在增长。
他描述了中国家庭的消费路径：买了房、买了车之后，接下来想做的就是去旅行。旅游通常是一个家庭的第三大可支配支出项目，因此还有巨大的增长空间。
这一判断揭示了旅游需求背后的消费次序：房子和车子这两件大宗消费落定之后，家庭的可支配支出才会流向旅行。反过来看，房子在家庭财富中占比过高，也会挤压其他消费。
有观点指出，房价上涨时，人们觉得手里有资产，敢于花钱，这是财富效应；背着房贷时，日常开支只能省着来，这是挤出效应。如今房地产下行，两种效应都转为负面，“挣钱不敢花”的心态由此而来。
也正因如此，旅游这种排在房、车之后的支出，更值得细看它的真实来源。
这位董事长指出，旅游业的增长还有另一个来源，即渠道迁移。过去通过线下渠道安排出游的人，正在转向线上或手机端预订。对在线旅游平台来说，即便出游总人数不变，这种迁移本身也意味着业务扩张。
他的结论是，新增出游人群和渠道迁移这两类增长，速度远远超过GDP增速的下降幅度。换句话说，行业层面的“火热”，有相当一部分来自结构变化，而不完全等于大家花钱更多了。
外界常谈论中国中产阶层的壮大，那么数以亿计的工薪阶层呢？他们怎么安排假期？
据这位董事长介绍，艺龙率先推出了团体游，也就是团购旅游，面向可支配收入不多的人群。这项业务“像野草一样疯长”，其他同行纷纷效仿并加以发展，如今已成为中国增长最快的细分领域之一。
有意思的是，这类团购消费中有很多其实发生在本地，比如去看一场电影，或者把孩子安顿好、自己出去过一晚。他坦言，其中很多实际上并不算旅行，人们就停留在离家很近的地方。他认为这种现象在中国以外不太常见，算是一种“中国特色”。
这一群体规模很大，主要是蓝领和工薪阶层，他们正在慢慢向中产阶层过渡。这也给“谁在买单”提供了一个答案：撑起旅游热度的，不只是出手阔绰的中产，还有大量预算有限、精打细算的普通人。他们的消费单笔不高，距离不远，却数量庞大。
谈到出境旅游需求是否在增长，这位董事长表示，自己没有看到最新的统计数据，但推测中国现在可能已经跻身全球出境旅游市场前三名。
他也承认，当时的出境游有很大一部分仍是团体游。今后的关键问题在于，中国消费者出境时，会有多少人开始选择自由行。他认为这一趋势已经出现，以泰国等免签目的地为例，从中国出发的自由行比例较高，而且出行频繁。
尽管国际业务前景不错，他强调国内市场仍有大量空间。大多数国家的旅游业务以国内旅游为主，中国也不例外。
他形容整个行业正在蓬勃发展，涉及航空公司、在建机场、酒店业，他还提到了租车业。在他看来，中国国内蕴藏着巨大机会，这也是公司在可预见的未来的主要优先方向。
时至今日，国内旅游的体量依然可观。2024年国内游花费5.8万亿元，与2019年大体相当，有观点认为仍有较大提升空间。
客群结构也在变化，老年旅游人数已占全国旅游总人数的20%以上，且随着老龄化加深，这一比例还会上升。不过，热度并不意味着所有项目都能赚钱。
经济放缓、钱难赚，旅游为何依然热闹？从行业内部人士的解释看，答案并不神秘。
一部分家庭在完成买房买车之后，把旅行列为下一项支出；大量预订从线下转到线上，放大了平台的增长；而人数最多的工薪阶层，以团购、近郊、本地的方式参与其中，单笔花得不多，合起来却规模惊人。
所谓“火热”，更多是庞大人口基数与消费结构转移共同造成的景象，并不等于每个人都敢放开花钱。为旅游买单的，正是那些一边精打细算、一边仍想给生活留点余地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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